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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把我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夜风从围墙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她走在我旁边,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
路面上有几处积水,映着路灯的光,像一面面不规则的镜子。
她走得很小心,每遇到一处积水就稍微绕一下,但步伐没有停下来。
走了一段,我妈忽然放慢脚步,侧过头来看着我。
路灯刚好从她头顶斜照下来,她那双还带着些许红肿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我:“我眼睛还红不红?回去别被你爸看出来。”
我停下脚步,凑近看了看。
路灯昏黄的光线照在她脸上,我清楚地看到她眼睑周围还泛着浅浅的红,眼皮也有些肿。
我仔细端详了几秒,才轻声说:“还有些红肿。
一会儿回去你先去卫生间洗把脸,用凉水敷一下,应该能好一些。”
她听了,点了点头,像是松了口气,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眼角,试探着那红肿的程度。
我见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情绪。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凉凉的,指尖带了傍晚的凉意。
我说:“明天晚上要不别做饭了,我带你出去吃。”
她侧过头看我,路灯的光映在她眼里,那点红肿反而让她看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柔和。
她略微停顿了下道:“你下班太晚了,过两天等你歇班再出去吃吧。”
我说:“行,那过两天再说。”
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边的树在路灯下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影子。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一种带着些许顾忌的语气开口道:“旭阳,以后咱们得注意点,不能太随便了。”
她说着,声音压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怕被夜风听了去似的。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刚才哭泣后的余悸,也有一种认真的、郑重的思索。
我郑重点了点头,回答她:“我知道,放心吧。”
她又轻轻说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像是斟酌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你也不能太……那什么了……”
她顿了一下,夜色里我看到她的脸微微红了,那一抹羞赧在路灯的光线下格外分明,“做多了也不好的,伤身体。”
她说着,目光有些躲闪,像是这个叮嘱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来,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
我听了她这句话,先是一愣,随即也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含糊地应道:“知道知道,以后都注意,你放心吧。”
她听了我的话,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她那双还残留着哭痕的眼睛里,那一丝忧虑像被这夜的微风轻轻吹散了一些,露出一个轻松而自然的笑容。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微微上扬了一点,却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我在路灯下,看着她脸上那种放松下来的表情,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不再把自己裹在那层坚硬的外壳里,不再用强势和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挣扎。
她愿意在我面前哭,愿意在我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也愿意用一种既像母亲又像女人的语气叮嘱我“伤身体”
。
那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改变,但对我来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有分量。
我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卡在喉咙里的话。
我侧过头,用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问她:“那——咱们多久做一次比较合适?”
话一出口,我就有些后悔了。
果然,她听了我的话,刚才还带着笑意的脸先是愣了一下,像没听清我说什么,随即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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