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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映淮垂下眼,看着碗里慢慢浮起的热气,低声问:“她为什么不吃饭?”
她不是最喜欢吃陈妈妈做的东西了么?
陈妈妈看着榻上毫无生气的人,哽咽道:“姑娘从小就是这个脾气。
以前在南边时,阿巳在外头打仗,带着伤回来,她就守在床边,茶不思饭不想,非得等人退了热,自己才肯喝口水。”
孟映淮目光仍落在曲宁脸上,许久,才很轻地问了句:“所以因为旁人受伤,便会难过成这样?”
陈妈妈抬头看着孟映淮那张同样没有血色的脸,叹息道:“殿下这两夜守在这里,滴水未进,不也是因为看着世子妃病着,心里头痛么?”
孟映淮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下。
“心痛”
这两个字对他而言,陌生得近乎荒谬。
皇城司的手段再重,伤口也总会长好,他还留了曲戈一条命不是么,过段时间总会慢慢淡下去。
却未曾想到,他每伤曲戈一分,她便要跟着疼一分。
最后这一刀兜兜转转,竟分毫不差地扎回他自己心口。
·
屋外雪越下越大,积雪压弯了枯枝,整夜都不曾停歇。
张太医又来过两回,方子换得更重,浓黑的药汁熬在小炉上,苦涩丝丝缕缕蔓延开来。
陈妈妈守在榻边,将药汁一勺勺喂进去。
她仍旧烧得厉害,唇间偶尔逸出几声含糊低语,细得几乎听不清。
孟映淮便一直守在榻前。
第二日入夜,风雪未停,炭盆里爆出一点火星。
榻上的人忽然急促地喘了口气,指尖攥住被角,像从什么极深的梦里惊醒过来。
陈妈妈忙俯身唤她:“姑娘,您醒了?”
曲宁眼底还蒙着高热后的水汽,茫然地看着帐顶。
过了好一会儿,目光才慢慢落下来。
那双浅淡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她却没有任何停留,好似穿过一片云,无声地滑开了。
孟映淮本就苍白的唇色,更淡了下去。
陈妈妈见她醒了,忙端了粥过来,还未开口,便被曲宁死死攥住手腕。
“陈妈妈,”
她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微涩颤意,“我梦到阿巳了,我想去见他……”
陈妈妈眼泪直流,根本不忍心拒绝,低声哄道:“姑娘,您先吃点东西,就吃两口……”
曲宁闭上眼,执拗地摇头。
孟映淮的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声地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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