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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码头附近,寻到同样易容打扮的卫骁,他正跟牙子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几次三番往牙子手里递银子,可牙子仍是一脸为难。
章舜顷和弗筠上前听了一耳朵,大概明白缘故。
搭乘货船的名额一向非常紧俏,照牙行的规矩,要想搭船,最起码得提前两三日说好,从没有临时加急的特例。
牙子瞧着像是个厚道人,苦口婆心道,“这搭船的,谁不是有要紧的大事,有赶考科举的,有出门探亲访友的,还有着急回家成亲的,哪个能误了?你给我塞钱,那就是挤了旁人的名额,这不是坏了行规,误了我们牙行的名声?你就算磨破嘴皮子,我还是那句话,得再等个五日。”
眼下朱绍檀的人马兼之身份不明的侍卫,都聚在这座小镇上,再等五日还不知要生出多少变数来。
章舜顷和弗筠对视一眼,面色都有些凝重。
弗筠不死心地上前问了一嘴,“那可有临时不成行的?能否先就着我们补上去?”
牙子看向她,嘴角下垂道,“照以往来说,约莫隔十日才有那么一半个临时空出来的,你们这可是三个人……”
言下之意,除非他们踩了狗屎运,否则很难在今日挤上北上的船。
弗筠听了,反倒神色微扬了些,“既如此,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要是空出来可得第一时间留给我们。”
牙子见她如此执拗,也不好再说什么,“那你等着吧。”
比起回到那可能早被盯上的邸店,还不如留在这消息灵通的码头,或许真能等到一线转机。
三人便一线排开,蹲在码头附近河沿,看着南来的一艘艘船只,望穿秋水。
直到茶馆里的动乱消歇,附近摊贩去而复返,码头再次重归热闹喧嚷,日头从中天渐渐西移,他们也没等来天赐的机缘。
章舜顷瞥了眼身旁目光定定的弗筠,开口打破了有些消沉的氛围,故作轻松道,“你不是会算卦么?快帮我们算算今日成不成行?”
弗筠长长叹了一口气,从卫骁那里要来三枚铜板,果真依他所言开始摇手算卦,又寻了根树枝在地上划下每一爻。
眼见卦将成型,章舜顷和卫骁的目光都落在了她晃动的手掌上。
三枚铜钱倏然落地,其中两枚很快停住,一正一反,然而第三枚轱辘轱辘顺着河沿儿滑到了水里,溅起扑通一声水花。
三人面面相觑,默契地揭过了这茬。
就在这时,又有一艘货船停泊码头,牙子领了三位客人上船,跟站在甲板上的船老大交接银钱,清点人数。
而蜗居在昏暗后舱里的客人,也纷纷趁此机会,出舱透风。
货船不似客舱,并没有单间宽敞的舱室,十来号人吃睡都挤在同一间后舱,人员混杂,密不透风,味道可想而知。
他们贪恋地汲取着新鲜的空气,同时伸胳膊压腿,松缓着靠在硬木上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
这一行人中,有一位娇俏艳丽的女子,容貌格外打眼。
她仰朝天空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喉间发出悠长的呼声,而后问向身旁男子,“哥,我们可走了有一半儿了?”
男子淡淡道,“早着呢,还得两段这样的水程。”
“啊?”
女子拖长了调子,语气透着失望,“还要跟这帮臭男人一起待十来天?”
话音刚落,船头甲板所有男子都齐齐向她看来,目光复杂。
有人涨红了脸,低头嗅了嗅自己胳肢窝,还有人目光喷火,直欲朝她发难,可一瞅见她身旁那位寸步不离的健硕男子,只好强行按下了心头怒火。
男子十分无奈地拧起了眉头,低语道,“你小点儿声吧。”
女子噘着嘴,嘟囔道,“我又没冤枉了他们。”
男子板着脸,拿出教训人的口吻,一板一眼道,“你以后说话之前先想想几分,否则无意中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女子俏脸转冷,反唇相讥道,“你怎么不改改你这教训人的毛病呢?就知道说我。”
说完她便甩脸走人,故意往远离他的船尾走去,扶着粗糙的船舷,眺望岸上风景,视线突然被几人吸引。
岸上不远处,靠近河沿的地方,有三个人正望着这边,其中一位妇人冲她招手,几乎要将胳膊抡成了风车。
她蹙着眉打量此人,见她面色黯黄,垂眼耷眉,身旁还站着两位身材颀长却其貌不扬的男子。
也不知是不是因饥荒南下的流民,冲她讨要吃食。
可她眼下也身无余钱,并不能帮上一星半点的忙,遂耸了耸肩,便要离开。
就在她转身之际,那名妇人突然用尽全力,朝着她大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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