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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花圃新移了几株牡丹,花瓣层层叠叠地绽着,是极艳的朱砂色,衬着碧青的叶子,张扬得扎眼。
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的光沉了沉,没言语,只抬脚往正屋走。
沈卿婉见他回来,迎上前问候了一番,又一同用过晚膳。
她目送他去书房办公,待人影没入夜色,方回身坐下。
回味着孟玦方才的言行,虽未开口,可她总觉得他似有不悦。
若是因为官署里的事,他决计不会带到家里,那便是家里的事?
这两日又无甚特别之事发生。
想不出所以然,她索性丢开,忙自己的去了。
院内的牡丹开得正好,她惦着要制香。
她使了个眼色,叫含香去取香料盒来,又唤红袖采了一小篮牡丹花瓣。
翻开母亲留下的香谱,寻到一味牡丹衣香:丁香一两、牡丹皮一两、甘松一两、龙脑一钱、麝香一钱。
将丁香、牡丹花、甘松三味合磨成粉,龙脑与麝香则各自单研;再将磨好的香粉调和一处。
她把研好的香粉装在一只白瓷瓶里,置于博物架上,吩咐院中女使:往后洗衣裳时,可在最后一道过清的水中加一钱此粉。
女使应了。
她又另装了一小瓷罐,命红袖送去孟绾院里,一并交代用法。
立在一旁的含香却蹙了眉,忍不住道:“娘子,您怎么还给她留了一份?您忘了那次送她香膏,她是怎么对您的?”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自那日赏花宴,她出面解了围,事后孟绾也诚心给她道了歉。
她本不是计较之人,早已将此事揭过不提。
“人非草木,孰能无过。”
沈卿婉收拾着箱笼,将最后一个罐子放好,“她既已认错,总该给她个改过的机会。
“都是一家人,往后的日子还长,总揪着过去的事不放,日子过得也不痛快。”
含香撇了撇嘴,心里仍是不服气,却也知道自家娘子的性子,只能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只盼着绾姑娘这次能长些记性,别再伤了您的心,做那恩将仇报的糊涂事。”
翌日清晨,沈卿婉去瑞和堂给孟母请安。
回来时刚转过抄手游廊,便见孟绾迎面走来。
孟绾笑盈盈打了招呼:“嫂嫂那香料调得真好!
比那些香铺里卖的还要好闻,用在衣裳上,便似浸在牡丹花里一般,连香囊都不用戴了。”
这一席话,将沈卿婉听得耳满心满。
二人叙了一会闲话。
孟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近她道:“对了嫂嫂,往年我都在京里过七夕,这还是头一回在这边过呢。
不知咱们这儿的七夕,和京里比起来,有什么不一样的?”
她想了想道:“我也没去过京里,不大清楚那边的光景。
只是咱们这儿,夜里长街上会挂满花灯,湖上放满了河灯。
“还有那巧果铺子,会摆出各种花样的巧果,甜糯酥脆;入夜后,戏台子上还会演牛郎织女的折子戏,很是热闹……”
孟绾挽着她的胳膊道:“唔……听来和京中差不多。
嫂嫂,那七夕晚上你带我去逛一圈好不好?”
瞧着她雀跃的模样,沈卿婉也跟着笑了笑,点头应下:“好啊。”
转眼便到了七夕前一日,一家人在瑞和堂用晚膳。
孟绾扒了两口饭,忽然看向对面的孟玦,脆声问道:“大哥,明日七夕,你可有要事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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