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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摇头就是示意你,我也不知道。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们确是旁观者迷,只有当局者清了。”
含香寻思了一下,大骇道:“不会是郎君她们不想要这个孩子罢?”
,说着,便愈发觉得是这个理由,她幽幽道,“瞧着他们实在不是想要孩子的架势。”
红袖没有接话。
含香也不多言,拉着她赶了上去,见沈卿婉二人已经进了屋,她们便立在窗外打听。
室中只剩他夫妇二人。
她二人静坐于罗汉床左右。
孟玦自回来始终缄默着,而她则默默打量着他。
屋子里是一种不经见的寂静,却并不是绝对的寂静,像是有虫子在哪爬动的窸窣声,刺挠得她骨头发酸发痛。
她有些坐不下去了。
他凝重的面色,她看得真切,心中那股酸楚与不安再也按捺不住,往前略挪了挪身子,低声欲言:“你若实在不喜这孩子……我、我便去寻大夫……”
一句话只说得半截,就见他猛地抬眼望来,不待她说完,便起身,在她身前蹲下身,轻轻将头枕在她膝上。
她疑惑地看着他,因疑惑着,便僵在原地,也不阻止,任由着他动作。
他一手又轻轻覆在她小腹之上,侧耳凝神,似要细细听那腹中微不可闻的动静。
过了半晌,只低低道:“不曾想……我竟也有孩子了,也做了父亲。”
一语毕,他抬眼望她,脸上竟漾开一片孩童般的欢喜笑意,眉眼俱是温柔,仿佛方才的凝重严肃只是错觉?
她听着他喃喃自语:“我真是太开心,刚才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一直以为自己还醉着。
像是一场梦……梦是美妙而脆弱的,我不敢做些什么,生怕突然惊醒,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隔着衣料,她能感受到他说话时,颤动的肌肉微微震着她的大腿。
孟玦醉意还未完全褪去,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断断续续说了许多,最后像是说累了,便停下来,人一动也不动,眼睛却始终静静地望着她。
见她怔怔不语,后知后觉地问道:“夫人方才想说什么?”
沈卿婉方才听着他的话,出了神,被他这么一问,连忙敛了心思,声音细若蚊蚋:“没什么。”
稍顿,又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想要这孩子吗?”
孟玦直起身子来,歪着头,眼睁睁瞅了她半晌,很是奇怪她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却还是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自然想要。”
窗外廊下,含香偷听到孟玦那一番言语,又见他欢喜得如同稚子,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郎君没有不喜,只是骤闻喜讯,一时惊怔,不知如何表露。
倒叫人虚惊一场。
含香偏过脸来,与红袖咬着耳朵道:“红袖姐,你知道吗?刚才可差点吓死我,还以为怎么着了。”
红袖不似她般放轻松,依旧如临大敌的盯着里屋的方向,她压低声音问到:“郎君是喜欢的,可娘子的心思还不确定呢。”
含香稍迟钝地反应着:对哦,郎君是因为高兴傻了,没反应过来。
那娘子又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呢?
自沈卿婉诊出有孕,府里人人都瞧着,孟玦像是换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冷硬寡言、周身都透着疏离的孟相公,竟开始有了一点点“人情味”
。
因沈卿婉近来没什么胃口,他特意遣人请了妻子家乡的厨子。
每日必亲自过问用饭情况,若是妻子吃得少了,他便坐在一旁,低声劝着,要她多尝一口。
徐氏或妯娌见她身子安稳,偶有差事想派到她头上,消息才刚传到外院,便被他一句“孕中不宜劳神”
轻轻挡了回去。
谁也不敢再提半句让她费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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