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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掉。”
苏棣皱着眉头一口气灌完大半杯牛奶,嘴唇上方留下一圈白白的奶渍,像长了一圈白胡子。
苏棠又拿了张拇指甲大小的纸巾替她擦掉,动作麻利而熟练。
苏棣趁姐姐擦奶渍的当口往她手里塞了颗水果糖——草莓味的,苏棠最喜欢那个牌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楼道里传来她蹬蹬蹬下楼的脚步声,又快又响,中间还夹着一句远远飘回来的“爱你哟姐姐”
。
苏棠站在玄关,手里握着那颗糖,看着苏棣消失的方向,嘴角翘起来,酒窝又深了。
轮到我和姜晚出门——她会先早一点,免得同事起疑。
六年里,我和姜晚从师生变成恋人,从恋人变成夫妻,从夫妻变成同事。
每一次身份转换都像在雷区里跳舞,但姜晚的脚步从来没有乱过一拍。
课间,我从外面巡视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她在帮我整理抽屉。
她弯着腰,白衬衫的下摆从一步裙的腰线里抽出来一小截,露出一线白皙的腰身。
那块皮肤很薄,能看到底下青色的血管网络,像一张细密的地图。
她的手指在我的抽屉里快速地翻检,把散乱的备课本按日期排列,把回形针别在需要标记的页码上,把已经用完的笔芯挑出来扔掉。
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其他老师都去开会了。
我走过去,伸手按住了她正在整理抽屉的手背。
她的动作停住了,但没有回头。
她的手指在我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辛苦了。”
我说。
这两个字的音量被我压到了最低,几乎是气声,但我知道她听得很清楚,因为她耳后的那片皮肤肉眼可见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不辛苦。”
她把抽屉推进去,直起腰,转过身来看着我。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沉静,但那层粉色已经从耳后蔓延到了耳垂,又从耳垂爬上了颧骨,像一滴红墨水在宣纸上缓缓洇开。
“陈老师,您的抽屉太乱了,下次能不能稍微有点条理。”
她叫我“陈老师”
的时候嘴角抿了一下,那是她在拼命忍笑的标志性表情。
六年了,她始终觉得在办公室里叫我“陈老师”
是一件特别好笑的事情。
她说这种感觉就像夫妻俩穿着睡衣在家里的时候突然开始用敬语说话,荒谬得很可乐。
“姜老师教训得是。”
我也回了一句,然后两人同时转过头去,因为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
来的是教务主任,探头进来说下周要检查教案。
我点了点头说好。
姜晚已经在她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手里捏着红笔,面前摊着半摞作文本,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
教务主任满意地走了。
门关上之后,姜晚从作文本上抬起头,隔着桌子看了我一眼。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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