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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在厨房做午饭,头也不回地扔过来一句:“她不用脚夹遥控器也能用手换台,你非要教她用脚。”
苏棣理直气壮地回喊:“手上拿着东西的时候当然要用脚!”
她在沙发上笑得太狠,突然脸就白了。
一瞬间,血色从她的脸上一齐褪了个干净,连嘴唇的轮廓都分不清了。
姜晚最先注意到。
她放下手里的红笔,目光越过了批改到一半的作文本,落定在苏棣脸上。
苏棣的表情从刚才的嬉笑变成了一种极为克制的不动声色——她咬着下唇,手慢慢滑到肚子两侧撑着,眼眶里是生理性的湿润,但她硬是忍着没叫出声。
“苏棠。
羊水破了。”
姜晚的声音不大,但精准地穿透了厨房里的锅铲声和客厅里的动画片主题曲。
苏棠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两只手都是湿的——刚洗完菜,水渍还没擦。
她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抹了两下,走到苏棣面前蹲下来,先把焦虑的情绪按回喉咙里。
然后她回过头来,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缩了,又干又紧:“酒酒,去把妈妈的待产包拿下来。
靠左手边那个蓝色袋子。”
酒酒从地毯上翻起来,光着脚就往卧室跑。
小年站起来,没有等人吩咐,自己走进儿童房把正在午睡的雪雪从床上轻轻抱了下来。
雪雪被弄醒了,含糊地叫了一声“姐姐”
,小年拍着她的背,把她抱到婴儿安全栏里放好。
我在医院走廊上的时候,整个人是麻的。
苏棠在产房里陪了全程,我负责在外面看住三个孩子。
小年坐在长椅上,两条腿悬着,背挺得很直——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守着雪雪,耳朵一直在听产房里面的动静。
酒酒用手扒在产房的门缝下面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
她抬头问我:“爸爸,棣妈疼不疼。”
我说疼。
她想了想,说:“那她为什么要生。”
我说因为她想要妹妹。
酒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说:“那生完这次就不用再生了吧。
再生就要疼第三次了。”
孩子生下来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四月的太阳在窗棱上投出了斜斜的光斑。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给我看的时候,酒酒第一个冲上去踮脚扒着护士的胳膊往襁褓里看。
小年站在我左边,不敢挤太近,只是踮着脚尖从侧面小心翼翼地探头。
雪雪被姜晚抱在怀里,对这个新生儿似乎没有太大兴趣,她正专注地试图把姜晚脖子上的项链坠子拉下来往嘴里塞。
护士说了一句我听过三次的话:“恭喜,是个闺女,七斤整。”
七斤整。
比酒酒轻一点,比雪雪重一点,刚好卡在中间。
苏棣的豪言壮语没有兑现——她当年说要生个七斤半的,最后还是差了一点。
不过她后来在病房里抱着孩子吐槽说,轻半斤有什么关系,这个哭得比雪雪有节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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