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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的灰雾比平时重。
陆沉把短刀贴着后腰插紧,兜帽拉到眉骨,肩上搭着个旧麻布袋——里面是两块刚补好的家用小钟,要送到集市东口的钟表铺子换钱。
他走得不快,肩膀松着,脊背却始终绷成一条线。
阿雀的药快吃完了。
他没跟苏眠夜说这事。
从永夜区钻出来那天阿雀手臂上的灰白止住了扩散,但黑市医生讲得很明白,那是压,不是治。
要根治得用时间晶粉提炼的药剂,一支三十个时间币,连打三支。
九十枚——他这两天连跑四个D级裂隙,把命折了两个月,才攒下二十七枚。
集市里人挤人。
卖烂菜叶的、兜售劣质封泥的、摆摊算命的,第五街区的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锈味和烟味,声音在灰雾里撞来撞去,像闷在罐子里。
陆沉低着头走,目光在每一个拐角、每一个摊贩身后扫,脚步避开地面上所有时间灰烬积得厚的地方。
他现在三秒刻度,恢复不到巅峰,眼睛又不敢完全抬起来——他在找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老郑没消息。
赵衡之那边也没消息。
钟塔封锁永夜区外围已经快二十天,按说顾时衍该回中心城了。
但陆沉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
他在永夜区里卡了顾时衍零点三秒,那个男人不可能当没事发生。
"
让让让——"
一辆推车从他身边擦过去,推车的汉子骂骂咧咧。
陆沉侧身让了半步,脚刚落地——
整个人冻住了。
不是刻度的冻结。
是从脊髓里爬上来的一种本能的冷,像赤脚踩进深冬的冰水里,每个毛孔都在尖叫。
时间在变慢。
不是他主动触发的减速。
是被某种更重、更沉、更冰冷的东西压着,他周围的空气里每一粒灰烬都悬在了半空,连旁边一个小贩吆喝到一半的嘴型都卡在那里,像涂了蜡。
日级的时间场。
他没抬头。
他甚至没让自己的脚步停。
他顺着推车让开的那半步继续走,兜帽压得更低,手插进衣袋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意让他的脑子维持着清醒。
他从那个人身边走过去了。
两米。
距离不到两米。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双靴子。
黑色,皮面锃亮,靴筒外侧绣着极小的银色日晷纹。
顾时衍的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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