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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油灯把柳烟的影子投在潮湿的砖墙上,晃得像一截没烧透的纸人。
她靠在墙角,左臂的血把黑袍洇成深紫。
六个邪教徒留下的刀口不浅,她咬牙撕下袍角绕胳膊缠了两圈,勒紧的时候额角滚下一颗汗,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她的汗里混着时间灰烬的颗粒,落进砖缝嗤的一声冒出细烟。
陆沉蹲在三步外,短刀插回靴筒,没看她,在擦拭封泥板。
苏眠夜站在他身后半步,墨镜已经重新戴上,银蓝色光从镜框边缘漏出一线。
她的呼吸很浅,隔很久才起伏一次,像在听什么。
阿雀蹲在柳烟对面,正笨拙地往她伤口上抹黑市医生给的药膏。
"
疼就喊。
"
阿雀小声说。
柳烟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比疼的事我经得多。
"
地下室只有油灯一盏,劣质食用油烧出来的光发黄,空气里有股闷久了的霉味,混着药膏里的薄荷和时间灰烬的铁锈气。
头顶隔一层木板就是第五街区的夜,偶尔有靴子踩过石板的声音传下来,像很远的钟摆。
陆沉把封泥板擦完,抬头看她:"
你说你是叛教的。
"
不是疑问,是陈述。
柳烟抬眼扫了他一下,又扫了苏眠夜一下。
她的目光在苏眠夜脚腕那道黑色钟铐上停了停,喉结动了一下。
"
是。
"
她说,"
我入教三年,在分舵里算外坛执事,懂一点仪式阵的布法。
"
"
为什么跑。
"
柳烟沉默了几秒。
她伸手去摸腰间,摸了个空——她的酒囊在逃跑时丢了。
陆沉看出她的意思,从脚边拎起一个铁皮酒壶扔过去。
她接住,拧开灌了一大口,咳了两声,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淌进脖子。
"
我弟弟十三岁。
"
她把酒壶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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