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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轮碾过铁轨接缝,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哐当声。
绿皮火车车厢里,依然是熟悉的混杂著泡麵汗味和烟味的气息。
林建军靠窗坐著,窗外是飞速后退的江东省乡野景象,稻田青黄相接,远处散落著红砖瓦房。
他穿著一件半新的白色涤纶短袖衬衫,下身是灰色的確良长裤,脚上一双擦得还算乾净的皮凉鞋。
这身行头在寧州还算体面,到了省城江城,就显得普通甚至有些土气了。
他隨身只带了一个黑色的旧人造革手提包,里面装著一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以及那个装著他第一桶金的厚实信封。
他看似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將寧州厂的现状、未来的规划、以及此行江城的目的地,像棋盘上的棋子一样,一遍遍推演。
王建国那边的股权转让手续,有陈浩盯著流程,问题不大。
精工车间的生產已步入正轨,短期內的农机配件订单能维持运转。
陈浩的技术小组也开始用那批老铝材试製新样品…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此行江城,有两个目的。
首要的是见那位李为民推荐的律师苏茜。
法律盾牌必须儘快建立起来。
其次…他摸了摸手提包的內袋,那里硬硬的,是他的现金。
他需要去证券公司一趟。
2003年的夏国股市,在经过长达数年的低迷后,正悄然孕育著一轮前所未有的巨大行情。
他知道,那里有比他辛辛苦苦做零件更快的財富积累方式,但那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实业的根基,绝不能动摇!
火车慢悠悠地停靠在江城站。
巨大的顶棚下,人声鼎沸。
扛著编织袋的民工、拖著行李箱的学生、吆喝著住宿打车的揽客者,构成了一幅喧囂的世纪之初火车站图景。
林建军隨著人流挤出站口,热浪混合著汽车尾气扑面而来。
他抬头看了看江城灰濛濛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去金融街的上岛咖啡。”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这是一辆红色的夏利计程车,车內座椅套有些油腻,收音机里放著任贤齐的春天会开。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一口地道的江城乡音:“上岛?小兄弟谈大生意啊?那地方一杯凉白开都敢卖十块钱!”
林建军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上岛咖啡,2003年正是这类台系咖啡馆在大陆一线和省会城市快速扩张的时期。
是新兴白领和商务人士偏爱的社交场所。
选在那里见面,符合一位精英律师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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