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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怎么会是袁肆,他不应该还在清缴晋王的余孽么?
周将军没有见过她的相貌,但袁肆却是认得她的。
宋知斐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手心一阵发凉。
袁肆是什么人?
居功自傲,目无尊卑。
下的军令与其说是迎请,还不如说是生擒。
梁肃又怎会受他下的马威?
千不该万不该是他来的。
宋知斐兜头寒到了底,眼见局面被这样的不速之客搅坏,直攥住了掌心,惴惴难安地看向一旁的少年,果不其然,他敏锐地嗅到了威胁,森寒的眼底尽是想要大肆杀戮的嗜兴。
“看来是找我的。”
他已将来者视作了上门寻死的敌人,冰寒的唇角扬起了杀意,好似没有感情的屠戮利器。
可正待迈出蔽身的暗影时,身后的女孩却牵住了他的手臂,稀奇的是,这素来向阳胆大的人,居然在微微发着颤。
他难得见她害怕,只以为她是担心他走之后,会无人顾及她的安危,也回过头,有些好笑:“你会平安无事的。”
月华映在这森冷的少年身上,尤衬得他的皮肤似苍寒的玉石。
可此刻对她笑起来,却像是带了几分少见的温度。
仿佛是在笑她多虑,居然信不过他,又有点像是在抚平她的不安。
无论哪般,都令宋知斐越看越心慌。
但凡他仍像当初一样,对她唯有冷漠和猜忌,她兴许都不会在此刻觉得如临深渊,仿佛踏空便会万劫不复。
可坡下的人却没了耐心,马蹄声也在渐渐逼近。
“殿下莫要惊慌,先帝昨日殡天,晋王也已剿灭,我等特奉旨意来迎殿下回京吊唁,登临大宝。”
袁肆字字威风顿挫,丝毫没有礼敬之心,仿佛这皇权更迭于他而言,不过只是儿戏,无关痛痒。
“周邦安,还不快上去看看陛下可有伤着?若不能护送回京,你那脑袋还保得住么?”
宋知斐听得心惊不已,既惊于先帝驾崩之快,又惊于袁肆的不逊言辞。
梁肃显然对这回京登基的旨意毫无兴趣,也并不放在眼底。
只要他动一下机关,即刻便会有尖竹利箭齐发,将这目中无人的鼠辈送上西天。
可他的手动不了。
回过头,身侧之人含着眸光,正拉着他的手臂,无声看向他,递着阻止之意,好似有许多话要对他说,却又有着难言之隐。
心思敏锐的少年立即从这水眸中捕捉到了几丝异样,眼神逐渐由怀疑,到不置信,再到最后寒下笑意,冰冷刺探:
“你想和他一块死?”
女孩心底一颤,知道要来的终究躲不掉,还未启唇,一片火光已然将他们照亮——
一身银甲金冠的男子高坐宝马之上,身姿健阔,盛气凌人,比之宋知斐印象中那个轻浮狂妄的少年,已然平添了不少威势与气概。
视线一扫到她,更是像发现了什么意外之喜般,微挑了下眉,道:“周邦安,你的脑袋保住了。”
他分明是在和周邦安说话,可那双眼却如钩子一样盯着她笑,仿佛是在说:
‘逮到你了。
’
梁肃一身上下没什么伤,看来逃命的本事还不错,这让袁肆很放心能交差。
可宋知斐也混在这刀光剑影里,就令他不是很满意了。
“小美人,”
他像是一点都不生分,一勒缰绳,开口便是熟人间的谈笑,“你家皇后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你?礼部是没人了么,居然要你来迎新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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