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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上曾请过一位道士给谢家算过命,说是谢家男丁命簿,后代得出男子冲命。
喜单不喜双,若纳妾为双则本系为单,死后会被妻妾吸走命数,转世投胎只能投到畜牲头上。”
邓夷宁听完无语了好一阵,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法,上不涉及神仙,下倒是点名阎王爷不作为,这谢家一家子都是武将,竟还信这些东西。
李昭澜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正因谢家是武将出身,家中女子更信命数。
说他们在战场杀敌,报应会投到家中女子身上,更是信佛信命。”
澄夜的生母张氏,虽是谢元叙名义上的第三任妾,却是唯一一个为他生下儿子的,理应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可偏偏谢老太太信命,称就算是庶出也得是大房所生,非逼着三房将澄夜过继给大房。
三房是小门小户出身,自然比不上大房给谢老太带来的利益,三房拗不过谢老太,只得眼睁睁看着孩子离开自己,还被老太禁足偏院。
谁知孩子还没足月,三房便郁郁而终。
邓夷宁想了想,说道:“那他是被大房养大的?他知道自己的生母是谁吗?”
李昭澜摇摇头没回答,自顾自往下说。
禅师澄夜的出生,于谢家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在三房被大夫确认怀上澄夜的第五日,边关传来了谢元叙的死讯。
推算消息延误和赶路的时间,正巧与三房传出喜讯是同一天。
更为巧合的是,澄夜的生辰和谢元叙是同一天。
一次次的巧合让谢家不得不信命,谢老太太失去儿子大病不起,勒令全家不再插手朝堂之事,还不等一家人离开宣州,谢元叙伪造诏令和弑上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
谢元叙杀的,是南平老侯爷之孙。
这南平老侯爷是何许人也,前朝开国功臣,与太祖皇帝可谓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江山初定后,受封三代不拜、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尊,是先皇登基前最为倚重的老臣之一。
膝下三子皆年少有为,一女入宫为皇子妃,而南平老侯爷之孙自幼在军中长大,二十未满便已立三城五战之功,堪称少年英杰。
也正因如此,谢元叙弑杀之名传出后朝野震动,百姓哗然。
可依旧有百姓念着谢元叙戍边多年的功绩,不信他会痛下杀手。
朝中诸臣皆为南平老侯爷庇佑,都主张彻查此事,可那时正值先皇登基,根基未稳,既要安抚旧臣,又不愿袒护此事,便将此事交给三司法联审。
所谓伪诏一事更是人证物证全在,谢元叙就算是八张嘴也说不清为何从他的帐房中搜出伪造玉玺。
一纸罪名,谢家上下尽数除名削籍,但念在曾护国有功免除死罪,全家流放千里之外。
那时澄夜禅师尚在襁褓,谢老太不愿让孙子受苦,便派了人将孩子丢弃在青禁台门前,这才让谢家留有后代。
邓夷宁听得心头一震,不自觉担忧起来:“那青禁台就这么收了他?不怕引火烧身?”
李昭澜笑了笑,摇头道:“将军以为,先皇当真不知此事?青禁台讲缘也讲心,澄夜自小不哭不闹,眼中丝毫没有婴儿该有的懵懂,被渡法真人一眼相中,收于庙里。”
良久,邓夷宁才仰面朝天倒在床上,有些许感叹:“难怪那日与他谈话,满口都是佛说礼义,未曾想他竟有这般凄惨的身世。”
“或许吧。”
李昭澜低声附和,“可他亦是被庇佑的,谢老太虽固执古板,却在生死关头护住了谢家最后一丝血脉。
算是善恶参半。”
邓夷宁嗯了一声,想了想又问:“那他是怎么从佛家弟子变为禅师的?”
李昭澜侧目看着她:“其实二者并无两样,只是澄夜不必削发罢了。
后来他成为医师,常常下山治病救人,佛家念及他的恩德,便抵了削发一事。”
邓夷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纱幔:“如此说来,这谢家和季家算是世家仇恨。
谢家武将之门,却落了个不问尘世的后代;季家世代文官,偏偏落了个武将后代,造化弄人。”
她打了个哈欠,背对着李昭澜安心睡下,而她身后之人却迟迟未能合眼。
半个时辰后,李昭澜缓缓睁眼,轻手轻脚走出了厢房,消失在黑夜之中。
次日,邓夷宁醒来之时身侧的位置早已凉透,隐约听见小院之中传来一阵低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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