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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夷宁没觉得他说的有错,反倒对崔仕这张嘴有些刮目相看,这几人吵个没完没了,她对季淮书说道:“加派些人手,去盯着按察司的动向,给刘仲仁找个好去处安顿下来,切勿走漏风声。”
眼看着他们几乎要扭打在一起,邓夷宁利落起身,老头子们立刻规矩站好,不再言语。
“诸位各执一词,或真或假尚不定论,倘若州衙与按察司都无过错,岂不便宜了那背后真凶。
不妨大人们想想,往年可有得罪过什么人,特别是洪大宝在职期间。
听闻他喜滥杀无辜、调戏良家妇孺,这些年江湖之中也少不了正义人士出手。
万一是买凶杀人,就为了离间你们的关系呢?”
邓夷宁的话不无道理,老头子纷纷侧目对视,摸不透她在想什么。
“无妨,倘若你们知晓内情却在此不便多说,今日我就在官舍,哪儿也不去。
若是不便寻我,沈大人和季寺卿亦可告知,那便静候诸位佳音。
官舍简陋,崔仕站在院内来回踱步,心里毛躁得很。
邓夷宁本是跟着他一块回来的,不过是分别进房中换了身衣裳,等他再去寻时,屋中早已没了人影。
老头吓个半死,生怕那位外出出了事上头怪罪下来,急忙让人带话给季淮书,自己则在院里等着,盼着她早日露面。
来沧州不过几日,邓夷宁时常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不知对方是敌是友,不好贸然出手。
一身便装出行,省去了不少麻烦。
李昭澜那日回来还留下一把剑,与她在军中所用的长息剑几乎一模一样。
他说是偷偷差画师去兵部画了下来,但与真正的长息剑还是有些细微的区别。
昨日她与季淮书商量好了,今日她暗中去一趟安达乡,最迟明日归来,若是跟踪那人依旧在她身后,她便动手解决了那人。
走官道去安达乡用不了几个时辰,但还需翻过一座山,山路崎岖险峻,那跟踪之人也没见着影子。
安达乡已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义仓也在重建之中,百姓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只是粮仓的事依旧像是一堵墙压在他们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问了乡长和镇长,这几日都不见陆英来过,说只是十几天前匆匆见过一面。
邓夷宁又马不停蹄赶回遂农,没在衙门见到陆英,倒是意外听见了另一件事。
算着日子,今日是赵振的头七,邓夷宁本想去他的知县内宅祭奠一番,却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
背影有些眼熟,但记不住人名,她站在门外看了许久,听声音才知道那是主簿安适。
“大人,衙门近日还算安好,李县丞还盼着调令坐上您的位置,还好他没能如愿。
我去大人家中看过了,也帮着收拾了一下,今日头七,回来看看吧,兄弟们挺想您的。”
约是一盏茶的工夫,她本打算先离开,等安适走后再来这里。
转身的那刻,她听见安适再次开口。
“您为什么要杀舒梅姑娘啊,属下真的是没有想明白,她对您真的是一心一意。
您有所不知,李县丞还找过舒梅姑娘麻烦,这事儿也是偶然被我撞见,她还不让我告诉您,这到底是为何……”
话语间夹杂着抽气声,安适抬手抹了把眼泪,道:“当年您待我不薄,教我识人懂事,我在您手底下也有十来年了,可如今我真的没想明白,您为何要做出那种事。”
话语哽咽破碎,字字裹着悲戚,安适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对着桌上的官服鞠了一躬。
转身时,二人四目相对。
安适张了张嘴,眼底泪痕未干,悲伤的神色立刻凝固在脸上,双眼猛地睁大,是如何也掩盖不了的震惊。
邓夷宁没动:“你方才所言,句句属实?”
安适不语,只是下跪磕头:“王妃!
下官恳求您,替知县保守这个秘密!”
“什么秘密?他杀人的事实吗?”
邓夷宁捏着拳头,一步步走进去,“你为什么知道,你是看见了还是听见了什么,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安适不敢欺瞒,但也不想说出口,整张脸埋在地上根本不敢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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