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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时候,尾音沉了一下,不仔细听几乎感觉不到。
莫曼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台织机,想象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老妇人,坐在同样的织机前。
她的手指翻飞,梭子来来回回,织出一匹又一匹的布。
那些布可能已经被穿烂了、洗白了,变成抹布、变成柴火、烧掉了、埋掉了,什么都不剩了。
可这台织机还在,像一段被遗忘的记忆,被收在阁楼上,落满了灰,等着某一天被人重新搬下来。
"
你想用它吗?"
阿岩问。
莫曼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阿岩的眼睛很平静,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是很认真地看着她,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你想不想?想,我们就干。
不想,那就把织机收回去,继续过日子。
莫曼低下头,看着那台旧织机。
她想起那幅只完成了一半的《芝江春晓图》,想起那方被刘管事拿走的锦帕,想起那些被莫振声收走的图谱。
她想起韦婆婆递给她那把旧梭子时,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在说"
拿好"
。
她想起阿岩说过的话——根还有,后山还有,再挖就是了。
"
想。
"
她说。
声音不大,但很稳。
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沉下去了,没有浮上来。
阿岩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站起来。
他从墙角拿过一罐桐油和一块旧布,蹲在织机旁边。
他先用旧布擦掉木框上的灰,然后沾了桐油,沿着机杼的滑轨薄薄地涂了一层,又转了几下卷布轴,让油渗进去。
每上完一处油,他都来回拉动几下,试试顺不顺,再继续上下一处。
他的动作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他做过很多次、但每一次都值得认真对待的事。
莫曼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上油。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院子里只有风吹布匹的哗啦声,和机杼上油之后越来越顺畅的"
咿呀"
声——从一开始的涩,到中间的打滑,再到最后那一声清脆的"
咔嗒"
,像什么东西终于归位了。
过了好一会儿,阿岩放下油罐,拉动机杼试了最后一次。
机杼顺滑地滑过轨道,发出干净利落的声响。
他的拇指在机杼上停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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