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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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灯（第11页）

苏云洛查了很久。

我也知道。”

他把杯子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又停了一瞬，然后把手收回膝盖上，十指交叉，大拇指轻轻地互相按着。

“但我不打算追究。

不是原谅——是不想把自己关在另一个监狱里。

我花了很长时间学会怎么在里面呼吸。

现在我出来了，我想把剩下的时间用在写东西上，不是用在记住一个人的名字上。

那个人——他的名字我会记住，但他的名字不会再按在我的键盘上了。

我写每一个字的时候，不想再问自己他会不会举报我。

我问自己的唯一问题是——这个字是不是我想写的。”

苏云洛看了他一眼。

她什么都没说。

她的手指在柠檬水的杯壁上停住，杯壁上凝的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滑下来一滴，落在桌上。

窗外的街道上又有人骑着自行车经过，这次没有按铃。

苏同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折了两折，展开之后上面写着两行字。

字迹和他出狱前夜写的《渡川》一模一样——端正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被尺子量过的字体，没有任何颤抖，没有任何犹豫。

第一行是：“沉舟——这是我自己的笔名。”

第二行是：“渡川是两个人的。

苏云洛用了这么久，该还给她了。”

“我在里面写了一部东西。

不是信——是一部长篇。

写在纸上，我自己带出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写法——不是‘能看懂但他们看不懂’的那种。

是直的，直接写，不藏。

里面没有需要先审自己一遍的句子。

我写它的时候只有一个原则——不再问自己这个句子能不能站得住脚。

只问自己这个句子是不是真的。”

陈烁说：“苏云洛有自己的新笔名了。

渡川这个笔名她用了很久，但她昨晚发了第一篇用‘云落’署名的作品。

她把渡川还给你了。”

苏同黎看着陈烁，然后又转头看了一眼苏云洛。

苏云洛正在用吸管搅杯底的柠檬片，搅了几圈，把吸管拔出来，放在杯沿上。

“我昨天晚上发的。

只有一篇。

没有人评论。

只有一条私信——来自渡川的账号，就一个字：‘嗯。

’那个‘嗯’和我很久以前第一次用渡川的笔名发作品时回陈烁的那个‘嗯’是同一个字。

同一个字，回了两个人。

一个是我替你回的，一个是你替我回的。

链子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