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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道林澈屈从苏相权势娶了苏青雨,转头便把心上人养在别院。
那时林澈一心扑在朝政上,只当是无稽之谈懒得理会,任由那些污糟话传进府里,让他日日陷在自责与内耗里,久而久之竟劳损了心脉,落下了病根。
重来一回,她从一开始就把话说开,半分余地也不留给那些流言蜚语。
车厢微微一晃,马车缓缓停在了宰相府侧门。
苏青雨回过神,连忙提起食盒起身,却被林澈叫住。
“青雨。”
林澈温声到,“早些歇息。”
“林…澈娘,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这句话,苏青雨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再也撑不住,匆忙行了礼,掀开车帘快步走了下去,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车帘掀着一角,林澈看着他慌忙消失的背影,嘴角噙笑,轻声吩咐道,“回府。”
此时另一头城西,一辆外观素朴用料考究的马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河岸边。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大皇子裹着件玄色斗篷,帽兜压得极低,遮去了大半张脸。
他警惕地扫了一圈巷口,确认无旁人留意,才躬身下车,身后两个沉默如影的随从立刻跟上,几人匆匆钻进了旁边窄仄的暗巷。
烟柳楼的后门就开在这条巷子里,朱漆小门藏在垂柳阴影里,是专给不愿露脸的达官贵人留的私密通路。
守门的小厮显然是早得了吩咐,见了人半句不多问,垂着眼躬身行礼,一言不发地引着几人往里走。
穿过九曲回廊,周遭的喧闹渐渐清晰起来,丝竹管弦声不绝,混着女子的笑闹和小倌的软语,还有浓郁的酒气与脂粉香,丝丝缕缕往人身上缠。
三楼最里间的雅阁铺着满地的厚绒毯,踩上去连脚步声都消弭无踪。
西侧设着一张宽大的贵妃榻,铺着雪白的狐裘,安和郡主赵辛夷正歪在榻上,一身绯色织金常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
她手里端着酒,身边跪着两个眉清目秀的小倌,正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给她剥葡萄。
烛火在墙上晃来晃去,把她的影子拉得冗长,带着几分慵懒又漫不经心的贵气。
大皇子走进来,抬手摘下了头上的帽兜,露出一张清俊冷冽的脸。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到贵妃榻对面的梨花木桌旁,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周身的紧绷感与这风月场的靡靡气息格格不入。
赵辛夷依旧歪在榻上不起身,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侃,“殿下深夜到此,也不怕人说闲话。”
大皇子解下玄色斗篷,随手扔给身后随从,闻言扯了扯嘴角,话里带刺,“郡主怕人说闲话?”
赵辛夷嗤笑一声,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琉璃酒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屋里的小倌和随侍立刻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从外面带上,隔绝了所有的声响。
雅阁里只剩她们两个人,烛火被穿窗而入的夜风吹得晃了晃,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说吧,”
赵辛夷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斜睨着他,“什么事?”
“我要你求娶顾白敛的胞弟顾白宁做侧君。”
大皇子开门见山,没有半分拐弯抹角。
赵辛夷没有立刻接话,捏起一颗剥好的葡萄果肉送进嘴里,抬眼扫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嘲讽,“不过是个新科状元的弟弟,值当本宫的一个侧君之位?”
大皇子面上依旧平静,“顾白敛可是王太师亲手推上来的,连母皇都默许他兼掌制诰,如今已是炙手可热的寒门派新起之秀。”
他抬眼看向赵辛夷,嘴角噙着冷意,“其中分量,郡主不会不明白。”
他目光淡淡扫过桌面,瞥见赵辛夷摩挲琉璃碟边缘的指尖骤然一顿,知道这话已经入了她的耳,继续加码道,“况且皇姐可比郡主动作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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