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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先生想去,没有不方便的道理。”
赵玄与白逸襄往牢房外走去,顺便对侍从程雄吩咐道:“去给先生备车。”
白逸襄道:“不必如此麻烦,我骑马就好。”
赵玄道:“先生病体,怎堪骑马颠簸?”
白逸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本想说他现在身体已经好很多了,应当可以骑马了,毕竟马车走的太慢了,他们其余人去搜那宅子,必是骑马前去的。
自己坐着马车前去,岂不是拖慢了行程?
可这番话说出口反而显得矫揉,而且自己也确实数年没有骑马了,也无自信能驾驭得了马匹,若是真的受了伤,耽误了要事,那便得不偿失了。
白逸襄没再说什么,默许了赵玄的安排。
可当见到所有人都骑着马,只有他坐在马车里,他有点后悔为什么说要跟着一起来?
他是万万不喜在紧急要务上拖后腿的。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白逸襄没有在此事上纠结太久,车马也不负所望快速到达了目的地,一行人来到沈冲的秘密宅邸,在沈冲的指引下,他们在一间密室的墙壁夹层中,找到了一整箱的账本。
沈酌连忙查阅起来,那账本条目详细的记录了每一笔暗账,坐实了乌衣巷炼钢场的所有货物和钱款流向,其中除了与几户大族世家的交易往来外,竟还有扬州牧李彦的。
若公事公办,这便已足够是诛沈氏九族之重罪。
但此时必须将其按下,避免打草惊蛇。
不提那几户大族,单说那最令人在意的京城“陈氏”
管家,若被幕后之人杀人灭口,若是想好提前应对之策,这条线索便算断了。
赵玄与白逸襄商定了后续安排后,继续翻看那些账目。
其中一本账册用隐晦的符号记录着每一笔“雅玩”
的交易。
当翻到永嘉七年那一页时,赵玄停了下来。
上面记录着:“奉京中‘陈府’密令,觅得上品雷击枣木,刻‘偶’,送入。
事毕,得十万钱。”
“陈府……刻偶……雷击枣木……”
赵玄喃喃自语,这几个看似毫不相干的词,却让他顿时僵住。
接着便是震惊,震惊到甚至手都在发抖。
一同在旁边翻看账目的白逸襄眼角余光感受到了赵玄突然的变化,他抬眼望去,便见到赵玄正用一种奇怪的神情,盯着那账本,双手也在不受控制的抖动。
等到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赵玄的变化,赵玄却立即收敛了情绪,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赵玄即刻命人将所有查抄的东西都搬回盐运司,而那本账册却始终被他攥在手里。
深夜,众人各抒己见,商谈完毕,赵玄未有任何决断,命大家各自散去。
白逸襄回到卧房,在下人服侍下沐浴更衣,正打算就寝,便听到门外传来交谈的声音,紧接着有人扣门,石头憨憨的声音响起,“郎君,殿下来了。”
白逸襄闪过一丝讶异,却也莫名的意料之中。
他连忙拿起外袍披上,“快请!”
他话音刚落,房门便已打开,赵玄立在门口,身如修竹泼墨。
白逸襄忙道:“不知殿下驾到,逸襄竟未及整束衣冠,仪容不整,实在失礼,还望殿下海涵!”
赵玄目光扫过白逸襄半披的外袍和雪白的中衣——外袍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内里素白中衣的领口,衣料贴着肩颈线条往下,衬得那截脖颈愈发清瘦白皙,连带着垂在胸前的发梢,都添了几分不经意的软,倒不似平日束着衣冠时那般端整,多了点柔和潇洒的意态。
赵玄看得愣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道:“先生哪里话,你我之间何须拘这些俗节?倒是我,今日未提前通传便贸然上门,是我唐突了,该是我向先生说声勿怪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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