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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这句,看似解释,实则将话题轻轻引向了那悬于所有人头顶的天幕。
甲板上江风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陈家二公子似乎没觉出这微妙,或者根本不在意,只顺着袁三的话,“嗨!
那天幕说的都是没影儿的将来事!
咱们殿下如今不就在这儿?我看殿下风采气度,比那天幕里说的也不差什么!
殿下,您说是不是?”
黎昭想笑,也不知是否有人教诲,陈二这话看似鲁莽,却直接将天幕与当下割裂开来,更将黎昭捧到了一个微妙的位置上。
王七公子眼珠一转,胖乎乎的脸上堆满笑,忙打圆场:“陈二哥这话说的……天幕说的是天命所归的将来。
殿下如今龙潜于渊,风华内蕴,天幕也是提醒咱们要‘以史鉴’嘛。”
“殿下此次南下督办要务,不正是顺应天命,为了咱大晟的河清海晏?我等能追随殿下,学习历练,也是受益无穷。”
黎昭听着,面上笑意更深了些,他听着那几人或直白或迂回的试探,心中一片清明。
扮演因天幕而骄矜的“张三”
,倒是比耐心钓鱼有趣些。
黎昭抬手抚了抚自己袖口上并不存在的褶皱,下巴轻抬起了半分,方才那沉静内敛的气度,仿佛被江风吹散了些许,换上了一层流于表面的疏懒与矜贵。
“陈二这话,听着提气。”
他懒洋洋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评论天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意味,“天命幽微?将来渺远?呵,那天幕既已明示将来,孤……本王又何须妄自菲薄?”
他目光扫过众人,笑里少了平日的随和,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史书那是写给后人看的。
至于眼前……”
他顿了顿,拿钓竿动作却比先前随意乃至轻慢了许多,不仔细调整,只是随手一抛。
“眼前,咱们脚下是御赐的官船,手里拿着的是贡品钓竿,这江里的鱼,再狡猾,难道还能跳出天命去?”
谢大公子一讶,其他人似乎没有听到黎昭僭越的自称似的,或者说乐见其成。
王七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殿下所言极是!
极是!
天命在殿下,这江鱼能入殿下钩中,也是它的造化!”
袁三眼神闪动,顺着话头还想继续试探:“是啊,殿下气运加身,说不定这头鱼顷刻便至。
说来,那天幕所示未来着实令人神往,不知殿下……”
黎昭却仿佛没听出他的试探,只轻轻哼了一声,目光盯着浮漂,不耐烦道:“未来之事,现在多想无益。
倒是这鱼怎的还不咬钩?莫不是这江河里的畜生,也学了人,会看眼色,知道趋避了?”
陈家二公子哈哈一笑:“殿下说笑了!
鱼儿哪懂这些!
定是这处水深,待末……待我换个位置!”
他干脆直接起身挪地方。
一直沉默的谢大公子此刻同情的看了几人一眼,目光飞快地扫过黎昭,仿佛只是被江风迷了眼。
袁三公子眼神闪烁,正想再说什么,黎昭却已将鱼钩远远抛了出去,银色钩尖划破空气,没入江水。
“好了,既然陈二有兴致比试,”
黎昭拍了拍手,目光扫过几人,“那便比比。
不过这江鱼狡猾,空口比试无趣。
不如添些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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