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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耶若看到了他的影子,皱一皱眉,几步踱过去冷笑着问道:“这不是罗郎君嘛?你在这儿干嘛?”
罗逾抱歉地对她笑笑,看看她周围满满当当的都是伺候的人,知道李耶若和他一样,也并不是能够自主的。
不过他也算坦坦荡荡,于是说:“昨日广陵公主在外头受了伤,我寻思着我那里有挺好的药酒,想送给她试试。”
李耶若愈加神色奇怪,她越是心里别扭,越是笑容可掬,而说话却含沙射影,带着一根根利刺似的:“哟,昨日罗郎君救公主的事,行营里已经传遍了。
这是要招驸马了?恭喜恭喜啊!”
罗逾窘道:“别开这样的玩笑!”
李耶若最熟悉男人的神情和神情背后的意义,顿时心尖尖上都酸了上来。
即将出嫁的她有无数的担心,见到罗逾的时候特感脆弱,只是这样的情景,周围都是人,罗逾也心不在焉的,满心都是那个受宠而蠢笨的小公主。
李耶若点头说:“我帮你把药酒送进去。
你在外头等着。”
她到了杨盼的营帐前,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对身后跟着的一群人说:“我去见广陵公主,她刚刚受伤,最怕吵吵,也害羞不想人知道她挨打受伤了,你们别跟着。”
她狐假虎威,下头人唯有唯唯。
李耶若大方落落揭开营帐的门帘,对里头的杨盼笑道:“公主身子还好?”
不等她逐客,低声道:“有人说,有很好的药酒,叫我当鸿雁,来送给你用用。”
杨盼听到后一句,果然就把那句“谢谢耶若阿姊关心,你放下药酒就可以走了”
给咽了下去,改成一句:“多谢多谢,请过来坐。”
李耶若翩翩走过去,跪坐在杨盼对面,关心地问:“昨儿听见陛下责罚你,我也胆战心惊的呢。
伤了哪里?我给你擦擦药酒。”
杨盼脸反正已经丢尽了,讪讪地笑笑,伸出两只手给李耶若看,红着脸说:“阿姊,你可别笑话我……”
李耶若仔细一看,那掌心真的是肿得老高,皮肤近乎透明一般,还真是造假造不出来的——皇帝这回大概是动了真气。
她叹息一声,说:“这可疼死了?”
杨盼想着昨晚上这顿打,真是惨不忍睹的回忆,她到最后已经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大姑娘的羞涩也顾不得了,一叠连声地求饶。
可皇帝的手跟钳子似的,挣都挣不脱;心更是狠,求饶也没用。
皇帝边打边对她说:“阿盼,别怪阿父今日心狠。
以后你每次马虎大意、任性妄为,忽略了自己安全的时候,就想想今日这顿打,想想为了你的父母亲人,该不该爱惜自己!”
当时的杨盼吸溜着鼻子,手指直打颤儿,随着戒尺雷击似的落下来,心里倒平定了很多:阿父啊阿父,上一世若你也这么着揍过我,也许我就不会轻易相信那个人,跟他到荒僻的地方打猎,以至于被杀身死……
此刻,她抬眸看李耶若的脸:这美人哪怕就是饭后散个步,也依旧打扮得精致无俦,一双妙目依旧是神色沉沉,似乎藏着无数说不出的话。
杨盼见李耶若开始拧药酒瓶盖,伸手虚按了一下:“阿姊,我晚饭后上过药了,现在不需要再上一次。
不过他的心意我领了,麻烦你帮我把药酒送回去给他。”
李耶若停下手,似笑不笑说:“人家还望夫石一样呆立在栅栏那里,我可不好意思就这么把东西还给他。
小郎君真是个痴人,万一怪罪到我头上怎么办?”
罗逾还在外头等?杨盼愕然,再看看李耶若机心满满的眼睛,有些明白过来。
她郑重地点点头说:“那请他进来,我当面谢他。”
阿父打她打那么狠,却并没有禁她的足,也并不禁绝她见外人;他在警告她万事小心,但又不再过于宠溺地把她保护在温室里,而是依旧放手让她自主地决定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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