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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罗酒店那晚之后,汉南洞的别墅陷入了一种黏稠而刻意的安静。
尹素熙在第二天清晨就飞去了巴黎,没有告别,没有留言,只留下一屋子的奢侈品和空荡荡的沉默。
我像个幽灵一样在偌大的房子里游荡,佣人们恭敬地保持着距离,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窥探。
三天后,她回来了,风尘仆仆,径直进了主卧。
晚餐时,我们坐在长餐桌的两头,中间隔着足以赛跑的距离。
银制餐具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她偶尔问几句“饭菜合口味吗?”
或者“缺什么跟李管家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对待一位需要妥善照料的、关系疏远的客人。
我含糊地应着,食不知味。
一顿饭在近乎窒息的客套中结束,她擦了擦嘴角,说“明天还要飞东京”
,便起身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那身剪裁利落的套装将她包裹得一丝不苟,也将她彻底推远。
这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心上。
我开始逃学,不再踏足那个让我格格不入的校园。
汉南洞这个圈子很小,我这张生面孔,尤其是顶着“尹素熙儿子”
名号的新来者,很快引起了附近几个财阀三世、政要公子的注意。
起初是在某个高级会员制酒吧的偶遇,几个穿着看似随意实则价格不菲的潮牌的年轻人围上来,语气带着试探和几分轻佻:“哟,这就是尹会长藏了十几年的那位?长得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玩不玩得开?”
我心底那股叛逆和想要证明什么的冲动猛地窜起。
我接过递来的烈酒,一饮而尽,喉咙里烧起一团火,面上却扯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痞笑:“怎么玩?你们说了算。”
接下来的几天,我混进了他们的圈子。
在私人游艇派对上,我能在赌桌上眼都不眨地输掉足够普通家庭生活一年的金额,也能在有人挑衅时,用更烈的酒、更野的方式怼回去,甚至凭借从小摸爬滚打练就的野身手,在一次差点升级为斗殴的冲突中,利落地摆平了对方两个保镖,镇住了场子。
我身上没有他们那种与生俱来的、带着铜臭味的骄矜,反而有种混不吝的、来自底层街头的野性和胆量,这让他们既新奇又隐隐有些畏惧。
很快,我不再是被审视的“新人”
,反而成了他们某种意义上的中心,连那个最目中无人的集团公子也开始拍着我的肩膀叫“元佑哥”
。
我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看在我那个“妈”
的面子上,但这种被簇拥、被认可(哪怕是扭曲的认可)的感觉,像毒品一样让我暂时忘记了冷战带来的空虚和刺痛。
我变本加厉,用挥霍和放纵来填补内心的窟窿,也像一种无声的抗议,抗议她的疏远,抗议这个金丝笼般的世界。
某个深夜,在江南区一家地下俱乐部,音响震耳欲聋,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大麻混合的甜腻气味。
我们又喝了一轮,有人提议去飙车,赌注是各自刚入手不久的限量版跑车的钥匙。
我正处在一种极度的兴奋和麻木中,酒精上头,想也没想就抓起桌上法拉利的钥匙:“算我一个!”
几辆改装过的超跑轰鸣着冲上盘山公路。
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却觉得异常清醒,或者说,是一种寻求极端刺激的疯狂。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右旋,引擎的咆哮声淹没了一切。
我死死盯着前方弯道,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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