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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装有某种感应系统的陈妈,此刻悄无声息出现在桌边,手里托着一杯温水,递给乐少青,“少奶奶,慢些吃,下回不可再如此狼吞虎咽,观感不佳,而且伤胃。”
乐少青接过水杯,压下情绪,重新挂上乖巧面具,“好,谢谢陈妈。”
熟脸的女佣又端来描金漱口水碗,乐少青依着规矩漱过口,而后跟着陈妈移步到众人所在的厅堂。
不是昨日婚礼待客那处大正厅,这处厅堂摆着一套螺钿酸酯木沙发,雕工繁复,一股子老派南洋的富贵气。
吊扇缓缓转着,佣人无声穿梭其间,给各位桌边沏了生普,摆上了餐后水果。
乐少青被陈妈领着,坐在林尘荀下首的位置。
林颂怡翘着手指,端起茶杯优雅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下礼拜椰加达的华人夫人们有个赏花的茶会,我想着带青青过去露露脸,那边的圈子虽杂,但多认识些人,总归是能长长见识的,你们觉得如何?”
这话自然是问林家父子俩,但林宏海不过多干涉儿媳妇的琐事,目光落在手中的报纸上,回答这话的人只有林尘荀。
他偏过头,看向似乎有些发饭晕的乐少青,声音低沉,“你想去吗?”
乐少青有些意外,问她的意见吗?那她当然不想去,这种无意义的社交场合,对她而言像是另一种形式的加班。
但显然,现在的身份容不得她这么直白地回答,她勾起唇角,老实看着林尘荀,“都可以,我听你的。”
林尘荀似乎也不当这是什么大事,淡淡点了点头,“那就去吧。”
又看向林颂怡,语气客气,“就麻烦二姑婆到时候看顾着些她。”
林颂怡摇着手中的檀香扇,“小事一桩,你堂伯母和阿菲也要去,好些自家人都在呢。”
正说着,德叔轻手轻脚进来,手里捏着一封刚拆的电报,递给林宏海,“先生,少爷,香港那边发来的急电,和英资洋行谈的那批棕榈油进口配额,批下来了。”
碍于林颂怡和乐少青在场,父子俩接下来的对话说得有些委婉,只低声交谈着一些关键的数量与航期。
林颂怡对生意场上的事向来不感兴趣,自顾自对付起面前的餐后水果。
她慢条斯理地剥好一颗饱满的山竹,刚想问问对面那个一直盯着窗外发呆的侄孙媳妇要不要也来点。
就听“嗝!”
一声。
一个清脆响亮的饱嗝,从乐少青嘴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声音不大不小,在场之人却都能听个真切。
林颂怡当即把到嘴边的话囫囵个儿咽回去,拿着山竹的手僵了半天。
陈妈站在角落,眉头瞬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
好在,那父子俩此刻没空搭理这个小插曲。
又过了一会儿,德叔离开厅堂,林尘荀放下茶杯,起身整理过袖口,一本正经看向乐少青,“走吧,去消消食。”
乐少青好不容易才把那阵尴尬缓过去,又被提起......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目送二人离开的背影,林颂怡心情颇好,看着侄子调侃一句,“以前我还愁他性子这么冷,能招姑娘喜欢吗?今日一看,一个冷的配一个愣的,倒是正好。”
林宏海,“......”
您是长辈,您说的都对。
外头雨丝浓稠,热带的雨总是来得急,想去院里走走还得要人专门打伞,两个人讲话就不方便,林尘荀便领着乐少青在骑廊里随意转悠。
此时刚过八点,雨斜斜地从天上扫下来,打在庭院那几棵高大的凤凰木上,坠得满树艳红的花穗往下滴着水,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晕开圈圈深黑水纹。
乐少青大学学的是农学专业,当时就格外钟情热带植物那种野蛮生长、生机如瀑的景象。
如今在雨中赏景,闻着空气中泥土与花草自然的气息,更是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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