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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烨‘休息’完眼睛,用过膳,外间依旧如往常一般,没有任何动静。
他冷下眉眼,转身回了内室,那里宫女正在铺着龙榻,为皇上的小憩做准备。
玄烨脱了外衣,躺上床上,却又难以入睡,只觉得周身闷热至极,抬眼望向窗外,天色阴沉沉的,是风雨欲来之兆。
如今不过早秋便有连绵秋雨,作物的收成怕是会受到影响,还有南边,那里潮湿阴冷的天气八旗的儿郎们很难适应,怕是会对战事不利。
若是金光祖能在入冬之前说服尚之信反攻吴三桂·······玄烨想了又想,心中始终放不下,终是召来张院判问策。
张院判思索片刻,“万岁爷考虑得极是,湿寒相伴,必会阻滞气机,损伤阳气,影响士气”
。
“微臣愚见,可在军资中多添些生姜、红豆等物,另外,微臣祖上有一祛湿健脾方,药材易得,效用还算显著,愿献给皇上”
。
玄烨接过张院判默写出来的方子,见其中药方配伍有相辅相成之效,其中所用的药材亦是田间地头易得之物,相比于金光祖送来的比人还高的藕,这份实用的药方更让人满意。
他点点头,允诺道,“爱卿有心了,若是此次平叛得胜,朕记你一功”
。
张院判闻言自是喜不自胜,“皇上天威浩荡,微臣不敢居功”
。
“你个滑头,如今倒是老实了”
,玄烨轻笑一声,屈指轻扣书案,脑中突然闪过前几日的那个夜晚,“怎么,前两日帮贵妃伪造脉案的胆子去哪儿了?”
听了这话,张院判还挂在脸上的喜色尽数化为乌有,他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皇上,微臣冤枉啊,微臣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伪造脉案,更不敢欺瞒皇上呐”
。
“哦?”
玄烨挑了挑眉,“当真不是欺君?”
“微臣真的冤枉啊”
,张院判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叫屈道,“贵妃娘娘的身子本就有油尽灯枯之象,好在这些日子调养得益,应当还剩十年余寿,可那日贵妃娘娘先是热极,又去沐浴,自然会邪风入体,湿寒跗骨,皇上,娘娘只是发热已是上上之幸呐”
。
他磕着头,声声哀求着解释,“求皇上明鉴,微臣便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欺君啊”
。
始终不紧不慢敲在案上的手指戛然滞在空中,玄烨紧紧盯着张院判,“你是说······贵妃只剩下十年的活头?”
张院判这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竟将所有的心思都秃噜出来了,可话已说出口,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嗫嚅一下,声音低如蚊蝇,“娘娘身子娇弱,又郁结于心,情志失调,并非不是长寿之象”
。
玄烨怔住了,再过十年,贵妃也不过二十来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岁,怎沦落到躺进地宫?侄女肖姑,连寿命也会如此相像吗?
一瞬间,记忆中的额娘和如今的贵妃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是啊,佟宛宛不仅仅是贵妃,更是他嫡亲的表妹,是他的血脉至亲。
见帝王陷入沉思,屋中沉寂一片,张院判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悄悄地往角落里缩了缩,屋外,顾忠抱着景仁宫送来的盒子,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进去。
“说你傻,你还真傻起来了”
,顾问行一脚踢在干儿子的屁股上,“把东西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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