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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子英姿勃发,实乃少年英才。”
“未知此番乡试,名次几何?”
周显面色平静,拱手回道:
“回政老爷垂询,此番江南乡试,晚辈侥幸夺得头名。”
话音甫落,荣禧堂内一片寂静。
先前荣国府众人已知其乡试高中,但这头名“解元”
的分量,尤其是江南这等文魁之地夺魁的分量,此刻被周显如此平静地道出,依旧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在贾赦、贾政、贾蓉等人心头激起大浪。
江南文风之盛,举国皆知,多少宿儒名士、寒窗苦读数十载的学子,皆在江南贡院这座龙门之前铩羽而归。
眼前的周显,不过十六岁年纪,竟能力压江南群英,独占鳌首!
以其家世之显赫,才学之惊艳,年纪之轻,此番进京赶考,只要顺利入场,金榜题名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且名次必然极高。
日后入仕,起点之高,前途之广阔,实难估量。
贾赦看向周显的眼神多了几分实质性的热切,贾政眼中的欣赏更浓,便是贾蓉,也收起了几分骨子里的轻浮怠慢。
荣国府众人心中对周显的重视程度,无形中又加深了数层。
一时堂上赞语纷纷,气氛更显热络几分。
就在这言谈之际,只听堂外环佩轻响,步履窸窣。
荣禧堂那垂着流苏软帘的侧门被丫鬟轻轻打起。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位少女在两位丫鬟的陪同下,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
她甫一现身,仿佛霎时吸走了满室的灯火光辉,连周遭琳琅满目的珍宝陈设亦为之黯然。
林黛玉今日显然是特意装扮过。
一身精心裁制的衣裳,料子是极其难得的雨过天青色蝉翼纱,色泽清雅如雨后澄澈的碧空,轻薄柔软,隐隐透光。
上身是一件交领右衽的窄袖短袄,领口与袖口皆用细细的银线密密锁了寸许宽的玉兰花边,那银线细如发丝,玉兰花瓣栩栩如生,枝蔓缠绕,清雅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精致。
袄身合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初初发育的纤细玲珑。
下系一条同色系的百褶罗裙,裙裾长及脚面,行动间如微波荡漾,裙摆上并无繁复绣样,只在下摆处以淡淡墨色丝线勾勒出几丛疏朗的墨竹,竹叶寥寥,随风摇曳之姿跃然其上,更衬得人如墨竹般清逸孤标。
她一头乌亮如墨染的秀发并未挽成繁复发髻,只将大部分青丝松松绾起,用一支通体无暇的羊脂白玉簪斜斜固定住,玉簪头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兰,温润生光。
几缕青丝柔顺地垂落肩头鬓边,衬得一张小脸愈发只有巴掌大小,肌肤胜雪,苍白得近乎透明,隐隐透出底下青色的细小脉络,仿佛上好的薄胎白瓷,令人不敢触碰。
最令人心折的是她的眉目。
两弯似蹙非蹙的罥烟眉,如同远山含黛,笼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轻愁,又似凝聚了天地间最清灵的雾气。
一双似喜非喜、似泣非泣的含露目,眼波流转间,清澈若秋水寒潭,深不见底,此刻因身处人前的矜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眸中水汽蒙蒙,更添几分令人心尖发颤的脆弱与迷离。
琼鼻小巧挺直,菱唇色淡如初绽的粉色樱瓣,唇线清晰而优美。
她身形纤弱,削肩细腰,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那份深入骨髓的清冷孤高之气便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
并非刻意为之的傲慢,而是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远离尘嚣、不染尘埃的仙姿逸韵。
尽管她竭力维持着大家闺秀的端庄仪态,微微低垂着眼帘,但那眉宇间天生的风流婉转,那行动间无意流露的楚楚风致,已是占尽了风流。
此刻,林黛玉莲步轻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踏入这荣禧堂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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