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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赦心不在焉地应着,贾珍亦是言不由衷。
窗外夜色渐沉如墨,檐角冰棱映着廊下灯笼,滴落的水珠愈发冰冷急促。
贾赦眼角余光不时扫过贾珍,心头焦灼如蚁噬。
眼见这碍眼的侄儿稳坐如山,谈笑风生,半分告退的意思也无,他只觉得腹内那桩要紧事生生憋成了块垒,堵得难受。
他指尖无意识捻着袍袖磨出的毛边,杯中美酒入口也只觉寡淡如凉水。
殊不知对面贾珍袖中的手亦是紧攥,几次欲寻个由头支开贾赦,终究碍于情面,难以启齿。
周显执起素白茶盏,慢啜一口温热香茗,眼波不动声色地在二人强作的镇定面庞上流转。
贾赦眉宇间掩不住的急切,贾珍眼底深藏的算计,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一丝几不可察的莞尔在周显唇边漾开,旋即消隐无踪。
他放下茶盏,目光温润扫过众人:
“今日得赦伯父、珍大哥、琏二哥赏光,陋室生辉,侄儿心下甚慰。”
“惜乎夜已深沉,诸位车马劳顿,何妨就在这别院将歇一宿。”
“我吩咐一下,着人收拾几间洁净客房。”
他略顿,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似漫不经心。
“待撤了席,若诸位尚有雅兴,不妨移步暖阁东厢,侄儿新得了副象牙叶子戏牌,倒也精巧,正好消磨良夜,未知意下如何。”
此言宛若甘霖,贾赦贾珍心头俱是一松。
贾赦抚须颔首,挤出欣然之色:
“贤侄安排甚是妥帖。
我这把老骨头,饮了几杯,确也乏了。”
贾珍更是抚掌笑道:“妙极!
叶子戏正是解闷的好物事!
显兄弟雅致。”
须臾残席撤下,暖阁东厢早已燃起明亮的琉璃灯盏,一张紫檀嵌云石方桌居中,四把圈椅围定。
一副白玉为背、象牙为面的叶子戏牌静静置于桌上,温润生光,牌面精雕细刻着万、索、筒、风、箭等花样,触手生凉,显非凡品。
原本红楼的世界是没有麻将的,只因周显幼年时母亲整日在府中觉得无聊,所以周显便仿照前世记忆发明了麻将供母亲消遣。
结果麻将很快在扬州权贵之中风靡起来,进而一步步传遍大江南北。
很快四人落座,清脆的牌声在静谧厢房中响起,间或有低语。
“二饼。”
“碰!”
“红中。”
“哎呀,慢了一步!”
贾琏今夜手气背到了极处,摸一张是废牌,打一张又被碰杠。
他面前筹码小山般堆向周显与贾珍。
贾琏额角渗出细汗,脸色由青转白,再到此刻隐隐泛灰。
眼看又一张关键牌打出被周显含笑“胡”
了去,贾琏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筹码盒,一千多两银子输的干干净净,一股凉气不由得从他脚底直冲头顶。
贾琏将手中那张孤零零的“幺鸡”
丢在牌池里,声音透着疲惫与烦躁,几乎带着点哭腔:
“罢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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