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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真的配出来了。
夏谨找的匠人手艺不错,照着傅茵给的样品反复试了七八回,新出的香饼从炉中升起一缕白烟,傅茵凑过去,那股清冽的茶香混着幽幽的花气扑鼻。
“就是这个。”
夏谨自己也闻了闻,眉头舒展开来。
夏夫人拍手说总算成了,这几日她舅舅连觉都睡不踏实,傅茵心里又暖又虚。
暖的是舅舅舅母待她这样上心,虚的是这方子终究不是她父亲的,她拿着人家的东西到处招摇,还拖了亲戚下水。
这些天她夜里躺在床上,偶尔会想起詹蕴芝送她香饼时的样子,温温柔柔的,说这香是她自己调的,闲来无事做着玩的,娘子若不嫌弃就收着。
她当时收得坦坦荡荡,还翻了几本游记回赠,自觉礼尚往来,谁也不欠谁。
如今想来,欠得有点多。
方子有了,货却还没着落,匠人只能小批量地试制,真要拿到万河商帮去谈,至少得拿出百八十饼像样成品来。
夏谨已经在找可靠的作坊,等原料备齐了,半个月内就能赶出一批。
傅茵算了算日子,觉得可以接受,便说先回扬州,等货备好了再过来。
夏谨走不开,泾州的铺面最近在盘账,几个大客户也要他亲自去拜访,实在没法陪她去扬州,夏夫人倒是说要陪外甥女去,正巧去探望表姐。
傅茵本不想麻烦舅母,她一个人去就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舅母一片好意,她若推辞反倒显得生分。
临行那日,夏夫人让人收拾了两大箱,一箱是她自己的衣物,一箱是给傅茵的友人带的各种泾州土产,傅茵看着那沉甸甸的箱子,笑着说舅母这是要把整个泾州搬去扬州。
马车走了两天,比来时慢一些,夏夫人坐不惯长途,中途歇了好几回。
傅茵路上陪着夏夫人说话,说说表姐小时候的事,夏家铺子的生意,夏夫人说起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傅茵听着,偶尔插几句嘴,心却想,如果阿娘还在,是不是也会这样跟她说话。
到了扬州,第一站自然是去看表姐。
表姐嫁的这户人家姓陈,在扬州城西有一片不小的宅院,夏夫人递了帖子进去,不多时,一个年轻妇人快步迎了出来,眉眼和夏夫人有五六分相似,笑起来嘴角弯弯的,一看就是个爽利人。
“娘!”
她远远就喊了一声,快步走过来挽住夏夫人的胳膊,又转头看向傅茵:“这便是表妹?阿耶信上说了,我还以为得过些日子才能见着呢。”
傅茵叫了声表姐。
表姐拉着她们进了宅子,又是端茶又是拿点心,忙前忙后,嘴上也不闲着,问傅茵多大年纪了,从前住在哪里,怎么想到来寻亲的。
傅茵一路半真半假答了。
说到后来,表姐忽然叹了口气:“可惜姑姑不在此,若是她在,看到你这么大,不知多高兴。”
傅茵垂下眼没说话,夏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好了,别惹表妹伤心。”
在表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傅茵便提出要回陶信璋那边去,让夏夫人先在表姐这儿多住几日,回头她那边安顿好了再登门。
马车穿过扬州城的街巷,正午的日头有些烈,青骊把车帘放下来,车厢里暗了许多,傅茵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香料样品有了,货源也在筹备中,下一步就是跟掌柜谈具体的数量和价钱,然后正式提萆乌。
马车拐进陶宅所在的巷子,车夫勒住缰绳,停了车。
青骊先跳下去,傅茵跟着弯腰出了车厢,一脚踩在地上,抬头见陶宅的门半开着,门口站着两个年轻男子。
都穿着褐色袍子,腰束革带,站姿笔直,不像寻常百姓,倒像是军伍中人。
傅茵心猛地提了起来。
其中一人见她下了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退开半步,让出门口的路。
傅茵面上不动声色:“把箱子搬进去,别磕着了。”
青骊也注意到了那两人,但跟在傅茵身边这么久,眼里见足矣,她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人去搬箱子。
傅茵迈步进陶宅。
院子里比平时安静,廊下没有洒扫的仆役,书房的门关着,窗纸上映出几个人影。
这是陶信璋的书房,里头自然是他和他的客人,傅茵在原处立了两息,转身往她的小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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