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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澜是被院外叮叮噹噹的搬运声吵醒的。
宿醉的钝痛顺著太阳穴往颅腔里钻,一浪叠著一浪,撞得他眼尾发沉。
他抬手抵住额角,指节泛白,稍一用力便牵动了周身筋骨,酸麻顺著脊骨窜上来,激得他眉心狠狠一蹙。
闭著眼躺了片刻,等天旋地转的劲儿稍稍退去,他才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是听雪轩素白的帐幔,银线绣的疏竹纹在晨光里泛著细碎的冷光。
他撑著床板想坐起来,腰刚离了锦褥便是一阵难言的酸软,手臂一抖,又倒了回去。
锦被滑落肩头,晨光斜斜扫过他裸露的肌肤,將那些斑驳的红痕照得无所遁形。
新痕覆著旧印,深淡交错,从锁骨一路蜿蜒至腰际,隱没在褥底。
腰间那道淡青指痕已褪成浅黄,锁骨下方那颗淡红小痣旁,又添了一圈新鲜的齿印,细密整齐,还带著点未消的肿意。
他眼睫垂著,扫过那些痕跡时,指尖在寢衣系带处顿了半息,隨即面无表情地將寢衣拢紧,系带系得一丝不苟。
心里暗骂萧景渊不知节制,这都连续缠了他多少天了,昨夜他分明醉得断了片,这人还要乘人之危。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努力回想,记忆却像被酒液泡烂的宣纸,字跡洇成一片,只剩几抹混沌的色块——泼洒的月光,冷冽的剑光,还有萧景渊那双红得滴血的眼……
谢清澜捏了捏眉心。
想不起来便不想了。
左右他酒品不算差,最多说几句胡话,应当无伤大雅。
至於周身的酸软——他的思绪顿了极短的一瞬,隨即面无表情地把锦被拉到胸口,决定不去追究。
殿门被轻轻推开。
“醒了?”
萧景渊的声音比平日更温润几分,尾音里压著藏不住的愉悦。
他端著一只青瓷碗走进来,一身玄色常服,墨发以玉冠束得齐整,整个人神采奕奕,连步履都轻快,与榻上连动根手指都嫌费力气的人对比鲜明。
谢清澜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在那张春风得意的脸上停留一瞬,便移开了。
“嗯。”
萧景渊在床边坐下,將青瓷碗搁在床头矮几上,伸手便去探他的额头。
掌心带著刚端过瓷碗的暖意,贴上来时,谢清澜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像被烫到似的偏开了头。
他撑著床板,一点一点坐起来靠在床头。
动作很慢,每挪一寸,腰腹都在无声地抗议,可他面上硬是一丝表情都没露,连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萧景渊的手在空中顿了顿,也不恼,只弯了弯唇角,將瓷碗递过去:“朕让御膳房煮的醒酒汤,趁热喝。”
“朕餵你?”
“不必。”
谢清澜接过碗,自己一勺一勺地喝。
汤温刚好,甘草的微甜压过了薑丝的辛辣,顺著喉咙滑下去,宿醉的噁心感確实缓解了几分。
萧景渊坐在床沿看他,目光黏在他脸上,越看心越痒。
这人醒著和醉著简直是两个人。
昨夜那个满眼星光说“你好厉害”
、委屈巴巴扯著他袖子说“你怎么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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