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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着头,尽量放空自己的意识,等待不知何时会到来的下一轮折磨。
一叠脚步声临近,贺琰负手跨进牢房的门槛。
快要接近温羡的时候,他身上的血腥味让她皱了皱眉,停在了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仰着下巴问他。
“想说了么?”
温羡缓缓抬起头。
他身上的中衣已经被抽成条状,凌乱破烂地挂在身上。
露出的伤口周边的血已然凝固,露出森然的白肉,不时随着动作渗出些血珠。
“该说的……奴昨夜已经说了,”
温羡眼中满是不屑,“二小姐还想让我说什么?”
被他轻蔑的眼神激怒,贺琰拿起一旁已然被用得快要散掉的鞭子,用尽全力对着温羡的胸口狠狠抽下。
她本以为这下鞭子至少会逼得他痛呼,然而温羡只是死死咬住下唇,垂下头将这下挨了过去,等再抬首看她时,仍是那副同样的神情。
那神情让贺琰产生一种自己只能任人宰割的错觉。
可明明被束缚住手脚,半点动弹不得的是他。
时间紧迫,贺琰没空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多想,索性开门见山:“这么说吧,只要你将这林家走水案认下,我便保你妻主平安无虞。”
此言一出,温羡一直以来冷漠的眼神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然而那光也只是一瞬,一双眸子很快恢复了淡漠,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他承认这个理由让他心动。
昨夜他离开天一阁后,特地从大路走被巡逻的捕快捉到,为的就是保林岚平安。
他早想过,若是他听妻主的话离开,以贺家母女的德行,若是找不到他这个替罪羊,必然会想方设法找妻主的麻烦。
可若他答应了贺琰的条件,不说这人能否说话算话,他一旦应下这桩罪名,他便永远都不能摆脱贱籍,永远不能真正以人的身份行走于世间,更遑论为母亲和姐姐复仇平反。
至于妻主,只要他人在这里,他们就暂时不会动她,如此,她就可以早日完成她的微书,等她的作品成为太后的寿礼,她便有了傍身的资本,他们便再不敢对她轻举妄动。
所以,只要他在这里熬到那一天,于母亲和妻主,他便都有了交待。
“奴虽不过是个歌伎,身份卑贱,但奴没做过的事,奴是不会认的。”
温羡提着一口气将这句话说完,胸口的鞭痕处传来一跳一跳的疼。
“你……”
贺琰将鞭子一摔,怒极反笑,“别以为本小姐不知道,教坊司的籍册我都看了,你从前是总兵家的公子,想来到底不同那坊中普通的莺莺燕燕,这寻常的刑罚是看不上眼的。”
说完向门外喊了人来,道:“把他给我放下来!”
两个狱卒麻利地将温羡解下,往地上一扔。
虽然膝上摔得不轻,但手腕和脚腕终于得到释放,温羡蜷坐在地上,感受手脚处的血液重新开始畅快地流动,揉着手腕,看向贺琰的眼神愈加淡漠。
贺琰的怒火终于到达了顶点,俯身狠狠掐住温羡棱角分明的下颚,“嘴硬是吧?看不起本小姐是吧?自以为生得一副狐媚样子,又能抚琴唱曲勾引女子很了不得?”
说着放开他向侧方一扔,看向他撑地的一双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本小姐今日就先废了你这双手,看你还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完,示意两个狱卒拿来竹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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