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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内宅,贺琰站在母亲书案前,哭丧着脸。
“母亲,您倒是想想办法啊,那林岚交太后生辰礼的日子眼看就要到了,要是真被那京城来的瓷商将东西带回去,让她混出了名堂,咱们贺家的好日子可就要到头了!”
贺鸿升坐在案前,将一件白玉观音像靠近油灯,仔细观察玉像的透光程度,慢悠悠道:“急什么,谁告诉你为母没想办法了。”
贺琰闻言,眼睛一亮,绕过书案凑到贺鸿升身边。
“母亲此话当真?那东西说到底可是太后的生辰礼,在礼部造登册了,若是在我们的地界上出了岔子,朝廷上怪罪下来可如何是好?”
“呵,难为你还能想到这,”
贺鸿升又将那观音像轻轻摩挲了几遍,示意一个丫鬟过来,“仔细收着,那里的东西要是磕碰了半点儿,仔细你们的皮!”
丫鬟战战兢兢地应声去了,贺鸿升才接着道:“你能想到的,为母难道就想不到?想让那东西入不了京,何必非要让它在我们这里出岔子?此地距离京城千余里,那京中的瓷商要来,路上遇见个打家劫舍、老虎狮子的,难道不是常事?”
“可万一没遇见呢……”
贺鸿升闻言沉默,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女儿一眼,轻轻叹了口气。
想当年自己在京中也曾是个能搅弄风云的人物,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蠢物。
为了耳根子清静,她只好将话说得再明白些:“十几日前为母已经给老师去信,相信诸事已经办妥,京城瓷商那边,应该是不用我们操心了。”
贺琰这才领会,谄媚一笑:“母亲未雨绸缪,女儿佩服。”
“行了,”
贺鸿升看向女儿:“秋闱准备得如何了?”
女尊朝科考每三年举行一次,被称为“秋闱”
的乡试在各省省城举行,主考官由皇帝亲派。
贺鸿升离京日久,人走茶凉,京中使不上力,只能指望女儿能开窍发奋。
谁知贺琰闻言,笑意倏然敛住,一张脸又变成了苦茄子,哀声道:“母亲,女儿天资实在有限,这书难读得很,不如您就饶了女儿,别让女儿参加这劳什子科考了!”
贺鸿升简直绝望。
她年事已高,膝下只有这么一个能继承家业的女儿,只能尽心培养,可照贺琰的样子来看,这秋闱,想指望靠她自己考上是没可能了。
念及此,她眉头越皱越深,看着女儿的脸就来气:“没事就下去,别在这碍眼!”
贺琰见母亲不高兴,赶忙答应着退了出去,回身关上了门。
书房中顿时安静了下来,只有院中的蛐蛐不时叫上一声。
贺鸿升坐在案前,支着手肘捏起眉心。
她需要好好想想,秋闱这关,怎么能让贺琰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去。
·
三日后,林岚在天一阁等了一天,也没见门掌柜的身影。
要献给太后的《金刚经》瓷盘已经完成,而且重新被烤了花,眼下被精心包在锦盒里,安静地躺在博古架后的红木柜中。
林岚立在天一阁门口,一会儿望向街头,一会儿看一眼那柜子,心里越来越不宁静。
之前温羡被赌坊掳走,她的心里也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那次去救温羡的惊心动魄,她心里愈发觉得,这门掌柜那边,可能已经出了什么问题。
程雪也感觉到不对,“我和门掌柜打交道多年,做生意的事情上,她一向只有早的,从未不守时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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