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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街道还浸在薄薄的秋雾里,老槐树的叶子被露水打湿,沉甸甸垂着。
风一吹,零星水珠落下来,在青石板上洇出浅浅的印子,像谁没写完的省略号。
高三这一月一次的休息,总是过得特别快。
像钟表指针咔嗒咔嗒走完最后一格,稳稳指向返校的时刻。
夏栖迟蹲在门口系鞋带,帆布包带子垂在地上,蹭到几片被风吹落的槐树叶。
叶尖的露水沾在洗得发白的布面上,晕开一小团湿痕。
他指尖反复调整鞋带,系了又松,松了又系,明明早就系紧了,心里却藏着舍不得,只想多拖几秒这难得安稳的时光。
身后传来冬以安刚睡醒的声音,微哑,带着一点没清醒的软糯:“早餐想吃街角张叔家的豆腐脑,还是巷尾李婶的热肉包?我记得你上次说李婶家肉馅有点咸,要是吃豆腐脑,我去跟张叔说少放酱油,多加一勺你爱吃的辣油。”
夏栖迟回头时,正好看见冬以安站在台阶上。
晨光从他身后的云层漫过来,给蓝白校服描上一层浅金边,连他额前没梳整齐的碎发,都泛着软软的光。
少年背着双肩包,眼神还带着一点刚醒的迷糊,整个人看上去温顺又干净。
假期这几天,他们没去任何远地方,只在家附近的老街区慢悠悠晃。
去巷口的旧书店淘泛黄的习题册,冬以安总会在漫画区停很久,手指轻轻摩挲封面,看了又看。
可最后放下漫画,还是选了一本数学错题本,小声说得多帮你补补弱项。
在公园长椅上晒太阳,夏栖迟靠在椅背上刷理综卷,冬以安就安安静静趴在他腿上看画册。
偶尔念两句有趣的台词,看到好笑的地方,会轻轻晃腿,膝盖蹭到夏栖迟的胳膊,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晚上在家煮面条,冬以安总抢着动手,却每次都把面煮得太软。
夏栖迟嘴上嫌弃下次我来煮,手上却很自然地把碗里的荷包蛋夹给他。
都是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却比任何精心规划的远行,都让人觉得踏实安心。
“豆腐脑吧,多加香菜和辣椒。”
夏栖迟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顺手接过冬以安肩上的双肩包,轻轻掂了掂。
里面装着两人的课本和笔记,还有冬以安偷偷塞进去的两颗奶糖,隔着布都能摸到一点软。
“我来背,你昨晚帮我整理物理错题到半夜,眼睛都红了,没睡够,别累着。”
冬以安没跟他争,乖乖把包递过去。
指尖不小心碰到夏栖迟的手腕,像被晨光轻轻烫了一下,飞快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红。
“那……那我去买早餐,你在这儿等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转身往街角跑,校服外套的下摆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像一只正要展翅的小鸽子。
早餐摊的白雾在微凉的空气里升腾,豆腐脑的香气飘得很远。
冬以安端着两碗豆腐脑小心走回来,避开来往的人,把香菜和辣油更多的那一碗,轻轻推到夏栖迟面前。
自己则捧着一个肉包小口咬着,碎屑落在指尖也不在意,眼睛只盯着夏栖迟的碗:“够不够辣?不够我再去要一勺。”
夏栖迟搅了搅碗里的豆腐脑,热气一下子模糊了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刚要开口,就听见冬以安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点认真。
“还记得上次在城郊巷口吗,就是那些追债的人堵我的那次。”
冬以安抬眼看他,蒸汽沾在睫毛上,像落了一层细雪,却没遮住眼底的光。
“你把我往身后拉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肩膀都在抖,手也凉,却还是梗着脖子瞪他们,说有本事冲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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