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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以安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里却突然涌上一股铁锈味。
他才发现自己早已把下唇咬破,血珠渗出来,沾在牙齿上,又咸又涩。
他想去捡地上的橘子糖,手指刚碰到糖纸,先摸到了口袋里的银戒。
指环被体温熨得发烫,边缘却锋利得像新月,硌得他指腹生疼。
他把银戒掏出来,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捧着一枚被岁月磨薄的月亮。
“这是你给我的。
你说‘安’是你的,也是我的,我们……”
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完整。
他怕一开口,眼泪就会决堤。
夏栖迟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像是被极远的雷声惊动。
冬以安的心猛地一跳,几乎以为他要想起什么。
可那点异样只维持了一瞬,就被眼底迅速升起的冷意彻底掐灭。
他别过脸,看向窗外的梧桐树,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脸上,却没暖热他半分。
输液架的金属冷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划出一道锋利的银线,硬生生把他和冬以安隔在两个世界。
“廉价。”
短短两个字,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冬以安的心脏。
他的手猛地一抖,银戒从指缝滑落,叮的一声撞在地板上。
清脆声响在安静病房里格外刺耳,冬以安恍惚间竟觉得,那不是金属碰撞,而是自己某根骨头被生生折断的声音。
戒指在地板上滚了几圈,最终钻进床底的阴影里,像一颗星星掉进深渊,连一点回声都被黑暗吞吃得干干净净。
冬以安忽然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砸在瓷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阿橘吓得耳朵贴成飞机翼,浑身毛都竖了起来,却还是固执地挡在他和门口保镖之间,喉咙里滚出细碎的呜咽。
那呜咽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冬以安的心脏上,越收越紧,最后把心脏勒成两半。
一半还挂在胸腔里,跳得又急又痛;一半已经跟着那枚银戒,滚进床底的尘灰里,再也捡不回来。
“夏栖迟。”
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你再想想……巷尾的雨棚,那天雨很大,你把自己的旧毛衣拆了垫在纸箱里,给阿橘当被子,袖口还绣着你的名字首字母C。”
“你第一次给阿橘买猫粮,却把最大的粮粒倒在我手里,说猫小,吃不多,你替它尝一口甜不甜。”
“你总在口袋里揣着橘子糖,每次都把糖纸揉得皱巴巴的,再塞到我手心,说最甜的要留给最不安的人……”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地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可话还没说完,夏栖迟忽然抬手,一把扯下床头的呼叫铃。
塑料壳在他掌心被捏得炸开,碎片溅到冬以安的手背上,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线。
血珠慢慢渗出来,像几颗迟到的朱砂痣,落在苍白皮肤上,格外刺眼。
“故事编得不错。”
夏栖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意像冰面裂开一道缝,底下不是温水,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能把人瞬间冻僵,“下次换个主角,我不配。”
门口的保镖听到动静,立刻走了进来,指节扣住冬以安的肩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冬以安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一眼夏栖迟缠着纱布的额头。
那里曾有一枚他偷偷印上去的吻。
去年冬夜,他们在巷口路灯下拥抱,他踮起脚尖,把吻轻落在他的额角,像给一件珍宝盖了专属印章。
如今章被撕了,珍宝蒙了尘,只剩他嘴里喃喃一句。
“你不配……那我配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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