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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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你哭得好难看，和现在一样，我突然就不想死了。”

“现在也不许死。”

林安然抽噎，他觉得自己的弟弟真的很笨，尽管外界都说他是天才。

林安然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傻，为什么要帮我挡，你明明可以踹开那只虫子。”

怀里的人没回答，人群也安静了良久。

男人眼尾的褶皱深了，思绪很乱。

林无恙牵起唇角，“因为你是我哥，因为我……”

他的声音弱下，最后几个字除了离得极近的林安然没人听得清，林安然睁大眼睛，晶莹的水珠立时砸在林无恙的额前，温热像是要刺穿那块皮肤，又很快冰得发寒。

“哥，我好……冷，”

林无恙浑身发冷汗，眼皮也沉，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变慢，血管中的血液也快要凝固，就像快要燃尽的烟花。

看林安然的脸蛋带着毛刺，还有些变形，林无恙发觉原来他也在哭。

林无恙想，他舍不得林安然，于是他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和他哥说：“再，抱紧我些……”

林安然丝毫不吝啬，他恨不得将自己的体温全部渡给林无恙。

林无恙撑着眼皮描摹那张和自己一样的脸，林安然虽然和他一样，但眼睛里却是柔软的，不似他，淡漠且冷硬。

林安然活下来比他活下来要好，他有温度。

怀中的呼吸偃旗息鼓，林无恙最后想的是，死在哥哥怀里比死在手术台上幸福许多，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当林安然的兄弟，就是当的时间太短，他还没来得及对林安然多说几句好听的话。

“无恙！”

“你醒醒，别睡，别睡我求你了，你走了我怎么办！”

林安然看到他阖上的眼睛，心脏瞬间被锤扁，他的呼吸又急又短，指尖的血液骤然倒流，冰凉得可怕。

他去扒林无恙的眼皮，大片眼白露出，看得旁人心寒，连孩子们也沉默着低垂脑袋。

林无恙的瞳孔涣散，脉搏也摸不到了，时愈星不死心，又换了个方向摸，还是没有。

“心肺复苏，快！”

林安然大梦初醒，手臂胡乱擦着眼泪，按照时愈星的指示把林无恙放平，身子止不住抖动。

他跪在地上，仿佛一下被抽走脊梁骨，勉强用手肘抵住地面。

时愈星额头布满汗水，双手交叠按在胸骨中下段正中央，“01，02，03……27，28，29，30，你…………你可以吗？”

他看向几乎瘫软的林安然。

“我来。”

男人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大凌跪坐在他对面，拨开林无恙的嘴，将里面的血水尽可能清理掉，旋即用非常专业的手法打开气道，捏住林无恙的鼻子往嘴里渡气。

重复地交替按压和渡气，丝毫不见效果。

时愈星满头大汗，咬牙盯着林无恙胸口被吹起来的起伏，期待着下一秒他能自己动起来，可是没有，哪怕一点点都没有。

汗水流进眼睛，他感到一阵刺痛，却不敢停下来，以至于数了几个一至三十都不清楚。

他崩溃地默念，求你了，醒一醒吧，你哥哥需要你。

半晌，又或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就在时愈星再次数数时，林安然的声音打断了他——

“够了，放开他吧。”

林安然眼神空洞，像是灵魂都随着泪水流干了，剩下一副破损的躯壳在浅浅汲取氧气。

时愈星不信邪，坚持道：“安然，你让我再试试。”

“不用了，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他哽咽地声音蕴藏着难以想象的悲痛，“能让开吗，他说他要我抱着他，他很冷。”

他的眼睛对上时愈星的视线，像是一潭死水，这根本不是林安然。

“他冷，我得抱他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