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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怀疑杀死李巧慧的凶手不是激情作案?”
于景开着车,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陆砚。
陆砚颔首,方才他将在仓库模拟案发现场的结果告知于景,就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魏艳玉的嫌疑是最大的。
于景把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缓声分析道:“所以就目前情况来看,赵家母子一直希望死者李巧慧可以生一个儿子,李巧慧尝试多年未果,得知本案嫌疑人赵勤与多年好友周某出轨,于是向周某提议,以钱财作为交换,希望周某生下一个儿子。”
他说着,没有听到陆砚的回应,抬眼看向后视镜,见陆砚正低头看着总结报告。
炎夏的阳光毒辣,道道金光犹如万柄穿心剑,即使沿街种满了绿植,也削减不了多少热意。
车里打着空调,但见着外面隐约扭曲的空气,是个人都会觉得烦躁。
斑马线边上一辆车没有,等红灯的轿车全躲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乘凉,原想着等红灯过了再往前开,但后头的司机可都在烈阳下等着,没这么好的心情,纷纷鸣笛催促。
往常这个时候,于景也是鸣笛司机中的一员,可这一次,他莫名觉得红灯也没那么难等。
美丽的事物总带着莫名的吸引力,不论一个人意志如何坚定,视线还是忍不住看去。
靠在车窗边的陆砚双手拿着报告比对,骄阳穿透车窗,打亮白纸,他的睫毛浓密纤长,似乎拈着光,倒映在他漆黑的眼眸,骤然间星河入眼。
他嘴唇微微张开,低声复述着口供内容。
他的眉头轻蹙,仿佛是在疑虑报告中的问题,如此总勾着于景的心思,惦念着他下一刻是否会问出问题。
“好看吗?”
于景见陆砚抬头看向自己,毫不避讳自己的眼神,大方说道:“好看啊,肯定比这70秒的红灯好看。”
陆砚紧抿着唇,本来不想和于景计较,但他实在受不了,再次开口说道:“你能不能把车往前开开,让我也乘会儿凉。”
刚才偷看被抓包都没现在尴尬,于景轻咳了两声,稍微往前开了一点,和前面的车挤着一块树荫。
这不是陆砚不怎么说话吗?他刚才净想着自己了,忘了后座全是阳光。
“你刚才的话,怎么不继续接下去说了?”
陆砚合上报告,看向前座的于景。
陆砚明显在给他台阶下,于景也不是扭捏的人,继续说道:“死者的想法和嫌疑人魏艳玉的观点相悖,所以嫌疑人求了一尊送子观音给周某,嘱意如果周某能够为赵家带来儿子,那么周某就能够成为赵家的儿媳。”
说到这里,于景清楚地听到后座传来一声嗤笑,看来陆砚对这种观点也是不屑态度。
“所以现在魏艳玉最大的动机就是她与死者的观点相悖,很有可能会为了让周某成为赵家儿媳,而对死者痛下杀手?”
陆砚顺势揣测道。
于景轻轻应了一声,他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我们现在要去灵延寺走一趟,如果有直接证据表明魏艳玉不仅买了送子观音,还买了那个装在玻璃缸里的死婴,那么接下来就好查了。”
和于景对着干习惯了,陆砚立即提出质疑,“那如果查不到呢?于队有其他办法吗?”
于景看了一眼后视镜,“那就再找,总会找到真相。”
他的语气风轻云淡,听着像是不甚在意的模样,但却如千斤重,扎实地落在陆砚心坎,“是啊,总会找到的。”
他看向车窗外,所有风景正在倒退,又仿佛是他们在逆流而行。
于景双手环胸站在一旁,看着不大的寺庙里香火旺盛,前来祭拜的香客虔诚地祈祷,久久无语。
陆砚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这些鬼神邪说,没有踏进过这种寺庙,因为他始终相信,真正的因果,乃手中分寸。
他见于景不说话,于是问道:“你信这个?”
于景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缓声道,“一辈子能平坦无忧、一帆风顺的人太少太少,总要有点精神寄托的。
即使瞎话再荒谬,偶尔拿出来让自己靠着歇歇脚,接下来的路,才有力气走下去。”
他不信鬼神,但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候,又无数次责备上天不公。
人啊,矛盾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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