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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良玉道,“小舅舅早上来问了一句,便回去休息了,大抵要出门时,才会叫人过来传话。”
“是了,”
李嬷嬷笑道,“燚小公子打小就是这么个性子,不过他也只是面上顽劣,对家里的亲人,都是打心底里喜欢爱护的。”
见裴良玉好奇,李嬷嬷不免就多说了几句:“燚小公子重情,当初太后远嫁,他才几岁大,知道姑姑日后难再回家,便悄悄躲在太后的箱笼里不出声,还是半道上太后叫我取东西,才发现他。”
“小舅舅还做过这样的事?”
裴良玉从小受家中教导,虽也有些小脾气,却也不敢有这样的出格之举,未免觉得新奇。
“是啊,太后问他为何悄悄跟来,他便说太后嫁进京中,山高水远,他一定要看看姑父是什么样的人,才肯放心,”
李嬷嬷提起旧事,嘴角含笑,眼眶却微微湿润,不由用帕子按了按眼角,“老了老了,有些事,竟不能提了。”
裴良玉忙道:“那就不讲了,小舅舅就在家呢,他如今长大了,嬷嬷好生瞧瞧他。”
“好。”
李嬷嬷才应了,就有人来传话,说是预备要出发了。
“这可真是,”
裴良玉笑着看向李嬷嬷,轻轻眨了眨眼睛,“还真不经提。”
李嬷嬷微微颔首,脸上重新露出笑意,按捺不住的站起身。
裴良玉见李嬷嬷难得有这样着急的时候,顺口点了青罗一道往外去。
顾忌着李嬷嬷心急,裴良玉步子也跟着稍稍加快了两分,等到了马车边,瞧见坐在车辕上,背靠着马车车厢打呵欠的小舅舅李燚时,裴良玉主动落后了半步,让李嬷嬷走在了前头。
李燚听见响动,扭头看来:“咦?”
李燚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赶到李嬷嬷面前:“你是静和姑姑?”
“难为燚小少爷还记得,”
李嬷嬷欠身行礼,“奴婢见过燚小少爷。”
“哎哟喂我说静和姑姑诶,”
李燚扶起李嬷嬷,面上故意露出几分委屈,“我都四十多了,您还喊我小少爷,这合适吗?”
四十多?裴良玉将折扇稍稍展开几分,遮住自己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
都怪小舅舅,生得这样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让背过世家谱的裴良玉,都一时忘了对应上他的年纪。
要是叫李嬷嬷发现,岂不是又得将世家谱重背一遍?
李嬷嬷这会儿倒是没空管她:“不喊你小少爷,喊囊个嘛。”
她在京城近四十年,记忆里真切的乡音,都染上了京城的味道,变得有几分不伦不类,但小舅舅面上却没半分异样,仍笑着同李嬷嬷说话。
“换来换去,也麻烦得很,等迟些我再同您说。”
“成,”
李嬷嬷笑眯眯的说,“那我这会儿,还是喊你燚小少爷。”
李燚一噎,无奈用乡音嘟囔了一句:“要得,你想囊个喊囊个喊嘛。”
等两人说完,裴琛匆匆赶来,几人才分别上了马车。
马车里,李嬷嬷长舒口气。
裴良玉看得好笑,道:“怎么瞧着,嬷嬷您还有些紧张似的。”
“近乡情怯,奴婢自然也不能免俗。”
“如今见过了,嬷嬷想必也不觉得紧张了。”
李嬷嬷点点头,又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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