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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已入冬,银杏树落完叶,只剩光秃秃枝条,衬着深蓝天空,银白圆月,遒劲凄冷。
半高的树枝上,男子穿着件褐色衫子,外头罩了件杂毛褙子,立在树枝上,若不是他出声,极难发现上头有人。
中霄月夜,高墙深院,冷冷淡淡的英俊男子从空中跃下,落地轻巧,几无生息。
恒娘眨眨眼,忽然无声笑起来。
手一撑,从窗台上矮身跳出去。
室内烧着炭,她脚上光溜溜的,既没穿鞋,也没着袜,一双洁白赤足踏上白石小径,脚底冷得发痛,如行走于刀峰剑林。
却并不退缩,径直朝来人迎上去。
仲简脸色一黑,没法淡定了,指了指她脚下,又指了指窗户,皱眉看着她:回去穿上鞋袜。
恒娘冷得呲牙,却很是坚决地摇头。
开什么玩笑?海月就睡在屋子里头,这样一来一回,惊醒了她,就不好了。
为什么不能惊醒海月?这问题却不能深思。
恒娘脚底冷得麻木,脸上却忽然热起来,连忙低头,也瞧着自己的脚。
女儿家清清白白,岂可轻易让外男瞧见赤足?这话以盛明萱的语气,在脑海里念出来。
紧接着,是阿蒙懒洋洋的声音:看了便看了,是他眼睛里长针眼?还是我脚底会长疮?
两个小人儿各自长了一张熟悉的脸,在脑海里打架。
恒娘忙着观战,都没注意到仲简的动作。
直到一个温热怀抱将自己轻轻揽住,她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紧接着脚下一空,耳畔风声加紧。
一回生,二回熟。
有过上屋顶的经验,她这回镇定多了。
居然还能感受到鼻端处传来的男子气息,冷冽如寒泉,馥郁如松香。
贪恋不已,轻轻侧头,将脸颊放在他胸膛,感受到规律而强劲的心跳,悄悄阖上眼脸。
仲简找了根更低更粗也更平的树枝,将恒娘轻轻放下,自己在另一侧稍高一点的树枝上坐下。
轻咳一声,低声道:“冷了就说一声,我送你下去。”
恒娘紧一紧身上的凤茸长袄,拿眼睛往下一梭,一片黢黑屋顶在夜里沉眠。
有点害怕,更多却是新奇好玩,身子往旁边一靠,紧贴着树干,偏头朝他笑道:“下午月娘是你叫来的?”
仲简点头,怕她看不见,又“嗯”
了一声。
城阳郡王上下恨她入骨,他不得不略作预备,以防他们狗急咬人。
高处风声大,仲简朝恒娘探身过去,慢慢讲了今日之事的处理。
仵作从金仙子身体里取出三根淬了蛇毒的铁箭。
又从那仆人身上搜出连弩,两相一比对,确实是一套。
那仆人又蠢又狂,口口声声自己是奉郡王世子的命令行事,世子自会救自己出去。
衙役也从他身上搜出王府出入凭证。
因事涉宗室,私藏军器又是谋逆之举,陈恒不敢怠慢,立刻带了一干人证物证入宫,秉明皇帝。
皇帝见了连弩,龙颜震怒,当即传郡王父子入宫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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