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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熹年道:“殿下,可否借我一观?”
太子还没来得及答话,谢镜渊就已经从他手里抽出信封,扔到了楚熹年怀里:“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想看便看。”
太子看向谢镜渊,觉得他性子有些反常,不乐意了:“谢镜渊,你懂不懂什么叫为臣之礼?”
谢镜渊阖目:“等有一日太子殿下当了皇帝再与我说这些话吧。”
皇帝一日不死,余者终究为臣。
太子又如何,纵沾了血缘之亲,依旧也是臣。
太子嘁了一声,碍于楚熹年在旁边,没有接茬。
这话传出去有问鼎之嫌,燕帝又素来多疑,难保不会引起什么风波。
楚熹年检查了一下信纸封口,然后打开,却见里面有一封信,另藏着一块玉。
信纸乃油纸所制,虽在井中泡了许久,但好在里面的信纸还算完整。
太子催促道:“快打开看看写了什么。”
楚熹年将那张半湿不干的纸小心展开,通过月光勉强辨认上面洇湿的墨痕,却发现是一封述罪书。
字体娟秀,应当出于女子之手,将幕后之事尽数娓娓道来:
吾名九娘,自幼失亲,亦不知所姓。
本南郡人士,因刀兵之祸辗转流于京中。
启盛六年,为右卫将军秦道炎收为义女,受其驱使,习得武艺,后隐于烟花之地,助其探得京中密辛。
秦道炎者,刚愎自用,心胸狭隘。
自先帝在位时,投身军伍。
多年来数从征伐,渐蒙恩遇,新帝即位后,以功进右卫将军,赐邑千户。
启盛十九年,迁兵部尚书,参朝议政,颇有赞誉。
启盛二十一年,九娘忽收秦道炎密信,命我诱楚氏二子出京,将其弑于郊外,嫁祸谢镜渊之身。
然突遭变故,其护卫赶来,遂失手。
启盛六年至今,秦道炎私收数百假子,暗藏邪佚之志,危反之行。
吾日益心忧,念昔日泰安门之乱,恐被灭口,成无用之棋、俎下之鱼。
遂留此信,藏于枯井,以做严证。
信纸材质柔韧,像是特意做了防水处理,上面还沾着些许砖石碎屑,可能原本被固定在井壁缝隙中,后不慎落了下来。
九娘临死前拼着最后一口气爬到井边,大概就是为了引人发现里面的东西。
楚熹年睨着信纸,若有所思,终于确认了心中想法,喃喃自语:“果然是秦道炎……”
看来他猜的没错。
昔年谢氏满门被斩,皆因牵扯泰安门谋反之事,而秦道炎便是当时率兵捉拿谢家的人之一。
但九娘言词隐晦,似乎在暗示这件事背后并不简单。
太子捏着信封里藏着的一枚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块玉佩孤似乎见过,秦道炎膝下义子无数,每人身上都有一块,看来九娘所言为真。
这老东西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好端端的害你做什么,难道是冲着孤来的?”
谢镜渊没有说话,井中阴影斜落在他身上,愈发显得像一尊死气沉沉的石像,少顷才慢慢出声:“昔年他与……谢壁将军同为军中同僚,比武之时技不如人,暗使阴招,反害自己瞎了一只眼睛,自此便结下仇怨,与谢家人处处为难。”
楚熹年不着痕迹看了谢镜渊一眼。
谢壁便是当初的谢氏家主,按辈分来算,应该算是谢镜渊的族叔。
据坊间传言,他当年带兵入宫,意图谋反,后被擒杀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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