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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他手中的这卷黄帛是传位诏书。
太子闻言一愣,一时竟不知该接还是不该接,也许他对这个冰冷的位置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渴求。
他恨燕帝,可燕帝已经快死了……
太子忽然觉得没意思起来。
在死气沉沉的太极殿,他好似一具行尸走肉,都不知道这些日子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摸了摸僵硬酸麻的膝盖,忽然有些想念谢镜渊的将军府。
谢镜渊的府上从前也是死气沉沉,可自从楚熹年去了,就热闹了起来。
太子总爱往他们那里跑,只有待在那里,他才觉得自己能暖和些。
不像皇宫,是个冰冷的囚笼,脚下埋的是尸骨,高座上的人六亲不认。
他正出着神,忽然听燕帝吩咐了一声,命小太监出府,传召谢镜渊与平王入宫觐见。
太子闻言一惊,心头一紧:“父皇,你传召谢镜渊与平王做什么?”
燕帝没有说话,一旁的老太监却得了他的示意,用托盘端了壶酒来。
细长的金壶,雕龙画凤,却不知里面盛的是什么。
也许是要人性命的东西。
“承昊,你过来……”
燕帝知道太子不是个心狠的人,起码对于一个帝王来说,远远不够。
而他临死之前,要除掉最后一个隐患,才能放心把这江山交到太子手里。
“朕知道,你与谢镜渊交情匪浅,可君是君……臣是臣……永远不能混淆……你年轻气盛,这皇位还坐不稳,谢镜渊是个隐患……”
太子急急开口:“父皇多虑了,谢镜渊……”
他话未说完,便被燕帝抬手打断:“不必多说,等谢镜渊入宫之后,你便将这酒赐给他,赐完酒,朕便传位于你……”
太子忽然遍体生凉。
他怔怔看着燕帝,只觉得对方的眼神是那么凉薄且熟悉,许多年前,燕帝勒母后时好似也是这种表情。
“……”
太子没有说话,浑身僵硬,过了好半晌才艰涩出声:“若儿臣不愿呢?”
他不知外间境况如何,只知谢镜渊如今手无兵权,入宫之后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垂在身侧的手隐隐发颤。
燕帝阖目:“朕不止有你一个儿子。”
与谢镜渊一同入宫的还有平王。
太子若真能狠下心杀了谢镜渊,才算通过燕帝的考验,若他做不到,这皇位便是平王的。
真是好算计……
太子扯了扯嘴角,忽然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一旁的老太监见他迟迟不动,将酒杯塞到了他手中,低声劝道:“殿下可别犯傻,等会儿谢镜渊来了,陛下怎么说,您便怎么做。”
太子盯着手中的酒杯,只觉沉的坠手,像被施了定身法,久久都不出声。
燕帝见状有些怒了,重重拍着床沿问道:“谢镜渊只是一个外臣,难道比你的江山社稷还重要吗!”
太子没动,闭了闭眼。
燕帝怒斥道:“心慈手软,如何成大事?!”
太子还是没动,眼睛悄无声息红了。
燕帝一动怒便咳嗽不止,撕心裂肺,好似要将肚腹里的五脏都咳出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可知谢镜渊在军中人脉多深……朕活着尚且能压制一二……等朕百年……你初登皇位……资历浅薄……他若有二心……这天下你守得住吗?!
啊?!”
无论过往如何,起码燕帝此时是真的为太子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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