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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安站在台阶上挡着身后紧闭的大门。
章近宥被周围人指指点点的声音和目光烧得脸红,却也不肯离开:“我是你父亲,我来看自己的女儿有什么错!”
江安也不怵他,气势汹汹地说:“我阿娘自己立了女户,我的户籍上也只有我阿娘的名字,你是谁,与我何干!”
“你敢往前踏一步,我就去报官!
想来章大人也不怕被自己的同僚笑话吧!”
章近宥为官二十几载,现任礼部的员外郎,不过一个七品的小官,碌碌无为却格外爱面子,老脸臊得通红:“你……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
江母身体不好,江安不记事时就能乖乖的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从来不给江母添麻烦,长大后万事跑在江母前头,为她遮挡风雨:“你以后再来打扰我们,我就把你的那些事情全都抖露出去!
比如你后院的那些一二三四……个姨娘妾室。”
章近宥出身寒门,靠着自己那点微薄的俸禄养家,但他想生孩子,后院养了很多女人,那些钱从何而来?光是每月的花销就不少了!
若想深究,他绝不干净,江安豁得出去,哪怕状告官员需要先打五十大板,她也能忍受!
她唯一不能忍受的,就是再见到他!
章近宥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退:“你别着急,我只是想弥补你,我也是为了你好才给来给你说亲,你看你这孩子生什么气?”
“是说亲,还是想卖我,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安说着拿起了靠在门上的大扫帚。
章近宥回想起上回扫帚抽打在身上的疼痛,忍不住畏缩闪躲了一下,抬手指着她:“你好好想,我改日再来。”
说完便溜走了。
江安战斗力很强,不需要人帮助,一旁看戏的人也默默地散开。
悬在门头下的油灯晃了晃,照映着烛光下纤细却挺拔的身姿,梁实满远远地瞧着莫名地松了一口气,唇角弯了一下,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一声响。
梁实满看她丢开扫帚,软着身体靠着大门缓缓地坐下,世界仿佛忽然沉静下来,刚刚那个坚强的姑娘褪去了硬壳,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地颤抖。
梁实满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张嘴,喊了她一声:“江,江!”
江安身体僵硬,猛地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瞧见梁实满的一瞬间,有些发蒙。
梁实满瞧见她脸上的泪痕,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响才说:“你别走,等我一会儿!”
江安看着他从自己眼前跑过去,一溜烟儿的,很快,她根本来不及开口。
江安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没回家,安安静静地坐在台阶上等着他,大概过了一刻钟才听到他的脚步声,抬眸看过去,他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
也是今天,江安才知道原来糖葫芦也不是甜的,又酸又涩,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明明它看起来又红又诱人,仿佛昭示天下,它是世上最甜的东西。
“好酸啊!”
她轻轻地说。
梁实满学着她坐在台阶上,听到她的话,附和地点点头,可不是吗!
这糖葫芦还不是买的胡同口王家的,他说:“你吃外面的糖衣。”
“糖衣很甜!”
“别咬到里面的山楂就好。”
那多浪费啊!
江安这样想着,却听着他的话,小小的咬了一口裹在山楂球外表的糖衣,这回在嘴巴里回味的只剩下甜了。
“谢谢你,梁相公。”
江安捏着糖葫芦的签子,转头看梁实满。
她笑着说话,专注地看着他,梁实满眼睛仿佛烫了一下,有些慌乱的撇开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江安并不在意,依旧柔声说:“我不叫江江,我叫江安。”
梁实满靠在门栏上,俊俏的脸蛋有些红又好像只是淡黄的烛光:“我也不叫梁相公,我叫梁实满。”
江安无声念了念他的名字,不知道是哪几个字,只觉得连着他的姓读起来像是粮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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