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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晟手指慢慢梳理着膝上人的长发,仿佛摸过猫咪引以为傲的名贵皮毛,问道:“像什么?”
云珹在舒适的按摩中昏昏沉沉回答:“像等待皇帝宠幸的妃子。”
他说着说着开起玩笑:“黎妃,莫总要拈酸吃醋,包容些许妃和商妃。”
黎晟配合他的戏谑,也作委屈:“陛下,更深露重,妾夜夜孤枕难眠,您却左拥右抱,要妾如何不意难平?”
厚重的遮光窗帘紧紧拉着,唯余角落一灯如豆,晕出淡淡光影不成红,电视里播放无意义的肥皂剧,絮絮不休的背景音应和着黎晟一番唱念做打。
他们窝在正好容纳两人的沙发上,如同一道藏进了隐秘的安全港。
黎晟声音逐渐低切,在云珹耳边轻柔喃喃,关掉电视,要哄他入睡。
云珹难得见他小儿女情态,笑声闷在胸腔带动身体跟着小幅度震动,又在他安抚中眼皮愈重,阖住眸间神采,呼吸也变得绵长。
待云珹睡着,黎晟拢了拢他衣襟,拽过毛毯将人裹住,指尖勾摹他眼下藏不住的青黑,寂寂无声里长叹口气,靠着椅背同入梦去。
时间恬然流淌,两颗心贴得静静又近近。
十一月将尽,《莺粟》杀青。
最后的戏码,他们去到一个偏僻的老城。
云珹单薄戏服外裹上藏青大衣,风冷霜寒,刮得他乱了发皱了眉,缩在宽大衣领中,犀颅玉颊,楚楚精致,与周边荒凉景象格格不入。
其他演员轮番上前来和他合照,在满足第一个试探提出要求的人之后,云珹好脾气地一一接过手机,自发站在了靠近镜头的位置。
或许他们还能有缘相聚下一个剧组,或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但现在所有人都在赞叹这几个月来他的大气和敬业。
云珹自有他的骄傲,这骄傲并非趾高气昂,鼻孔看人,而是对于一切细枝末节的不在意,不入心。
世人趋之若鹜的,他拥有太多,以至于不在乎随手丢下了什么。
因为无所看重,所以慷慨,因为不放在心上,所以云淡风轻。
落在别人眼里,他即是那个翩翩温良君子。
一向沉默的导演也来寻他,寡言的人从来将炙热丰沛的情绪都藏于内心,这次却主动地拍了拍云珹肩膀。
陈郁组织了一会儿语言,难得将欣赏宣之于口:“你,很不错。”
他许下承诺:“你有拿奖的潜质,如果这部不成,你就来找我,我一定会为你拍出一部配得上的作品。”
花絮老师举着摄像机穿梭在人群中,听到这话立刻起哄道:“我可是拍下来了啊,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云珹,回头这都是证据!”
陈郁少有地挤出一个笑脸:“我说的话,肯定认。”
“谢谢陈导。”
云珹接过他递来的花,“承蒙厚爱,我会努力的。”
再盛大热闹的宴席也有散场之时。
驱车去往市里机场的路上,荣世卿已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投入下一个工作。
“《锦堂春慢》还有两周播出,叶州那边联系我,希望你能配合参加一些宣传综艺,我看着给你接了几档。”
“目前来找你的代言档次都还不够,等剧播出了,应该能升几级。”
“还有下一部戏的安排,递来的剧本有的还不错,我挑了几本,你记得看。”
他合拢备忘录,看着空空荡荡的机场大厅,欣慰地笑道:“看来上次的呼吁是有效的,那些小姑娘知道你不喜欢,都不敢再来送机了。”
“知道了,荣妈妈。”
云珹站在安检台上,展开双臂前朝惊讶的工作人员比了个“嘘”
的手势,才又向荣世卿继续说道,“你跟黎晟汇报时也这么事无巨细吗?”
荣世卿被他喊的涨红了脸,讷讷解释:“你以为打工人是这么好当的吗?还不是黎总怎么要求我就得怎么做。”
他以手比刃划了划脖子:“我的生杀大权可都掌握在他手上。”
“我难道还不够体谅你吗?”
云珹顶着他那张杀伤力无极限的脸,语气黏黏糊糊如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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