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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朋友,但两人算算时间,得趁着闭校前回去。
天色渐暗,公交半小时一趟,两人到车站的时候上一趟刚走。
邵湛问:“什么时候开始学的画画?”
“初中吧,”
许盛蹲在边上花坛上,他说话时还是那种吊儿郎当不当回事的语气,“算是……学了四年。”
“为什么不继续学。”
“有什么为什么,没时间了呗。”
许盛的兴趣班说辞不容易引起怀疑,不了解画画的人第一反应不会联想到什么艺考,尤其临江六中这种纯文化学校里的学生,对“艺考生”
的了解几乎为零。
就跟你突然发现身边的朋友会玩某样乐器一样。
兴趣罢了。
虽然他身为学渣干啥啥不行,还学渣不能有点特长才华了?
——如果邵湛没有在孟国伟办公室那叠心愿纸里看到其中一张的话,他可能也会这么想。
但他拿不准纸上的四个字,是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只是两者联系在一起之后,隐隐有个疑团,蒙着一层雾出现在他眼前。
许盛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邵湛也就没问。
谈话间,车来了。
这个点车上人不多,许盛投了币之后径直往后排走:“坐后面?”
邵湛没意见。
两人坐下之后,许盛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然后递到邵湛面前,示意他换手机。
邵湛把手机递给他之前,在锁屏界面看到一条未读。
[妈]:……
后面的内容隐去了。
许盛接过,看到那条消息之后神色未变,他手肘搭在车窗边上,风从大开的窗外刮进来。
[妈]:放假了吧。
[妈]:周末也得好好吃饭,早上别起太晚,也别总出去吃,学校食堂里的东西是不比外面,好歹健康。
许盛回:知道了。
这会儿连日来紧张的情绪才松懈下来,邵湛意外收到康凯的消息、踏进画室这件事却仍不断往外牵引,许盛盯着“妈”
这个字半晌,然后阖上眼。
公交车缓缓驶进隧道,黝黑的大洞仿佛像一张能吞噬一切的深渊巨口。
顷刻后,眼前那道隔着眼皮的虚浮的白色光晕也暗下去,眼前彻底黑了。
时空仿佛随着这条隧道回到一年多前,那个下着暴雨的夜晚。
窗外雷声不断,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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