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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怎能看不出,那表面风平浪静之下的波涛汹涌。
才回房,我坐下歇息,手中茶盏刚捧起,听到外面一个声音:“八妹妹,你可在房里?”
院里传来二姨太的声音,她如何得暇来了?我忙起身应着:“二姐姐,漪澜在呢。”
二姨太人虽然和善,却同我平日走动的不勤,她今日如何来了?我正欲起身出迎,她却笑眯眯的进屋来,怀里抱着一匹织金闪字福纹缎,深青色的,柔滑如丝。
“二娘好!”
宝儿正伏在画案上画风筝,起身绕过案子规矩的前来见礼,二姨太打量宝儿一脸的笑说,“看这孩子,越来的越乖巧了。
难怪说,跟谁随谁。”
我笑吟吟地打发宝儿先下去玩,转头问她,“姐姐今儿怎么得暇来妹妹这里?可真是稀客呢。”
我见她紧紧抱着那匹缎子,忍不住赞一句,“姐姐从哪里得来的,真是上好的料子。”
我细细地打量着,这布料的颜色颇有些庄重老气,但却是中规中矩的颜色。
她客客气气的笑了,有些腼腆地说:“我这是要开口来求妹妹了,妹妹可千万要答应姐姐才是。”
我笑了应她:“姐姐怎么如此客套了?莫不是取笑漪澜,若果有什么漪澜能做的,尽管吩咐就是。”
她忍不住扯扯我的衣袖打量我笑盈盈说:“我知道妹妹从来是个出众的,和我们这些没得比。
自从妹妹回府,府里都传开了,都说妹妹在宫里可是风光无限,再没谁家女眷能及的,老佛爷都留你不离左右,宫里的娘娘都同妹妹你结拜姐妹呢!”
她满眼艳羡,我却脸色越听越白。
慧巧不知在身后如何为我煽风点火,二姨太大度,说这些给我听,若是换了旁人,不知如何去想。
我只得腼腆的笑笑说:“那不过是慧巧姐姐有意抬举我罢了,入宫后的事事还不都是仰仗慧巧姐姐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姐姐有什么吩咐但说便是,妹妹定当效劳。”
她的笑仍是腼腆,径直的放了那匹缎子在案子上说:“这是老爷从京城回府时赏我的……下个月……逢了我三十整寿。”
“哦。”
我恍然,岁月催人老,眼前的妇女与我同为致深的女人,我仍风华正茂,她却已年过而立。
我微微福了福道,“妹妹在此先贺喜姐姐了。”
她连忙搀起我道,“什么喜不喜的,不过又老一岁罢了。
我来此是……”
她颇有些扭捏,缓缓地为难道,“我,我想赶制一件衫子出来,想要京里如今时兴的样式,只是我自己的针线功夫不济的,白白作践了好东西。
若送出去,又怕府里这些人责怪我过于张扬,反惹出没趣儿来。
只是,这是老爷自我入了周府,头一遭在我生辰赏我东西,你知道……”
她忍了泪,露出欢喜颜色,手背揩了欣喜的泪说:“我,我前世修来的福分,我可不敢作践了这好东西的。”
我笑望着眼前眼角带了褶皱芳华已逝的妇人,心下有些酸涩,安慰道,“可见老爷是心疼姐姐的,你看,这料子是真真难得的。
若不是老爷记挂着姐姐,又如何只单单赏了姐姐一人呢。”
她听了更是欢喜,透出几分只有少女才有的羞涩。
颇不自然地略整了整衣角道:“伺候老爷这些年了,平日里老爷不言不语的,也没怎么……可突如其来的赏了这些,反让我觉得心里不安生了。”
“姐姐且放宽心。
姐姐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我宽慰她,致深赏赐了那样多的奇珍异宝,我从来不屑一顾。
可眼前的她,只因得到了一匹布料,便欣喜地无以复加。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如此看来,究竟谁幸谁不幸呢?
算好聚好散给自己个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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