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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不过是怀着普通的心情拍了普通人,没想到放到银幕上就成了“特殊”
。
树这样的底层人物,因为种种事故游走在边缘,其实才是社会上的大多数人。
而他把电影拍出来,那些看电影的人之所以会把这种普通人当做特殊的人,只有一个解释,那些看电影的人太闲了。
也是,不闲的话,又怎么会看一两个小时的这种所谓枯燥的艺术电影呢?
但其实更多的人是能够和树这样的角色产生共鸣的,只不过他们不愿意承认自己和树是一样的人罢了。
贾章轲导演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讽,刚刚生出来点遗世独立的艺术家感觉来时,就听到旁边的韩捷导演一句“卧槽,这个镜头好!”
瞬间什么艺术啊,情怀啊,乱七八糟的感觉全没了。
他无语地顺着韩捷导演的话去看镜头。
忽然也怔住了!
原本一直蹲在树上抱头,不看镜头的树。
在搬迁计划宣传车渐渐开走,声音也渐渐远离之后。
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将埋着的头抬起。
那是带着一种试探的从耳根开始用劲,然后到眼角,然后到一点眼白,慢慢、慢慢地显露在镜头前。
最后定格在半只眼睛上。
此时天色阴白,没有阳光。
但那半只眼睛却透着亮。
那里面包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向往。
韩捷:“有了!”
贾章轲:“有了!”
两位导演同时对视一眼,心里对这部电影瞬间有了一种充足的底气。
这个镜头有了,那么这整部电影的基调就这么定下了。
尤其是韩捷导演,原本他对这部电影的期望其实非常朴素。
他喜欢50年代,60年代那种电影的质感,想要拍社会底层的人物,揭露社会现实问题。
所以拍树这样一个人物就成了他的首选。
可是当他在整理剧本,规整自己脑中想法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想要的东西很多。
又想要在电影里说一说城市乡村之间的差距,时代变迁造成的空巢老人等等社会问题。
又想要向大众讲一个社会底层人的故事,想通过这样一个故事,暗喻社会上很多人,其实都是在靠幻想活着,在现实里,早已经被各种问题逼疯了。
想法都很好,但是并没有一个非常明晰的成型的主线串着。
韩捷导演望着监视器里的镜头,他知道现在有了!
树所有的幻想都是因为在现实中体验到了足够的绝望才产生的。
可是这样的幻想不也是更加说明了人的韧性吗?
无论再如何身处绝境,其实向往的还是美好吧。
咳。
韩捷导演知道剧组里经常有人说自己疯,但他自己却不觉得,可是当他现在产生这样一个念头,觉得树疯了,反而是一种对幸福的追求时,忽然觉得自己怕是真的有点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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