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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大殿上接来传来啜泣抽噎之声,想必是睹物思人,情难自已。
温黎立在众人之中,心知这些前辈们虽明面上痛哭流涕,声泪俱下,实则心中却各有各的主意。
方才自己赞叹那件盔甲之坚韧时,便已然瞥见殿中有人满是不服气的眼神,更有甚者,那眼球中简直能冒出火来——翠云派在小朝会之上突献奇物,出尽了风头,其它门派岂有服气之理?
唯有先扬后贬,待得翠云二人自行说出草叶难寻、盔甲难制的真相,才能略略缓和台下众人快要烧着了的愤愤之心。
“掌门……”
只见那翠云女人略略收了哭腔,再次上前,单膝跪地,将那草盔甲举过头顶,“先父生前之愿,便是制成此甲,献与掌门。
如今先父无缘来朝会,还请掌门收下此物,我二人,便也能告慰家父在天之灵了……”
说罢,径直双膝跪地,手肘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温黎一抬手,登时便有侍卫取过那草盔甲,递到掌门手中。
轻轻摩挲着那略有些扎手的草甲
,温黎不住地摇着头,缓缓道:“我宓羽能得此忠良之才,实属先掌门庇佑,黎三生有幸。
只是黎年纪尚轻,才疏学浅,尚不足以担得起翠云掌门这一片心血……”
说罢,又是一声轻叹。
翠云二人见状,赶忙膝行而前,双手扶地:“掌门!
求掌门收下吧!”
这二人痛哭流涕之时,大殿中又不由自主地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各门各派屏住呼吸,静等着温黎的反应。
此时温黎若是不收,难免显得冷酷无情;但若是真收下,在那些耄耋高龄,且跟随先掌门多年的老前辈眼中,未免又有了才疏德薄,强霸珍宝之意。
此时此刻,连箬冬静观在旁,都不由得捏一把汗。
正待箬先生欲要起身出言,却见温黎将那草甲重新交回侍者手中,自己从怀中掏出一块帕子,呜呜呜地呜咽不停。
“翠云掌门呕心沥血,用心良苦,黎无功于先祖,心实愧之!
此甲虽轻,凝结翠云几代心血,黎不敢受……”
说罢,再次面向苍天,掩面而泣。
还不等众人继续说什么,便见掌门仰天长叹,缓缓言道:“黎心意已决,翠云派今日所献的草甲,黎万不敢占为己有。
若要不负翠云前辈与先掌门恩情,必要将此物恩泽,惠遍西湖上下。
今日起,无论天客居,将军府,还是各个门派,只要有在西湖立下过赫赫之功之人,皆可来得此甲。
谁人所立功劳,留名青史,万事敬
仰,黎便赏赐此甲,以示勉励!”
如此,满殿中人闻言,尽皆心服。
于是齐齐起身,向前叩拜道:“愿从掌门之令!”
如今坐在大殿之首的二人,箬冬和沈玄茗,皆是暗暗心惊,随即又松了一口气。
想不到,现在的温掌门年纪虽尚未弱冠,却已然有了独当一面的风度。
不过只言片语,便悄悄化解了游走在自己身边的暗潮旋涡。
正待群臣各自暗暗赞叹间,忽然听得大殿角落之处,颤巍巍地传来一声呼唤:“掌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以老者须发灰白,乱蓬蓬的胡子结在下巴上,佝偻着腰身缓步向殿前走来:“掌门,老朽有一言,不知掌门愿意听否?”
这老人面孔陌生,殿中年纪稍小的晚辈,大都不认识,各门派不由得议论纷纷起来。
却见温黎赶忙起身,快步迎上前:“原来是‘独行散人’燕老前辈!
前辈若有训示,黎……咳咳……自当洗耳恭听。”
“好,那老朽便直说了。”
人们只见这位燕老人捋一捋胡须,身板笔直,双足稳当当地踏在地上,看起来甚至比掌门还要健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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