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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取下自己头上的帻巾,换上这顶“帢”
,作左右顾盼状,有点得意道,“我以缣帛改制,如何?”
荀彧不由莞尔,“甚好。”
“不饰珠玉,只以五色分别贵贱,作为军服可否?”
“明公雅性节俭,节物悯人,甚好。”
荀彧微微颔首,不禁又笑了笑。
“此帢便赠与文若。”
曹操手指提着缣帛边缘取下头顶的帢,捧给荀彧,“孤亲自改制,天下独一无二,首帢。”
捧出去他又收回手,“忘矣,文若好洁……我命人再制一件,改日……”
若真不收,眼见得曹操尴尬,荀彧倾身取过缣帛所制的帽子,所谓的帢,在座上拱手一揖,温声答谢。
“明日正旦,文若不如留下,一同守岁饮酒?”
想到荀彧至今不肯成家,曹操叹口气,邀请他留下宴饮。
说完他又觉得不妥,摆手,“公达不在家中,元衡染恙,文若再缺席,君家先祖当恼孤矣。”
想起荀攸还在官渡,老曹也不好意思再多留荀彧。
“染恙?”
荀彧却好似关注到别的重点,他疑心自己听错,轻声重复了一遍。
“与奉孝同车,二人皆染风寒……文若尚不知耶?”
说到这曹操不再多说,看这情况荀忻像是有意瞒着的,荀氏家风兄弟悌友,倒是他说漏了嘴。
冬日着凉染上风寒实在不是什么稀罕事,曹操能记得,只因朝夕相处印象深刻,可怜这两人不能过个好年。
乘车回到家中,荀彧边走边问门仆,“元衡可曾来过?”
门仆点点头,眉头的纹路深了几分,“彼时主公不在府中。”
前些天小荀君登门,主公避而不见,这次主公是真的不在家,也不知是否会生出误会。
头发花白的车夫卸下牛车的车厢,闻言小心翼翼劝道,“君侯年齿尚轻,行事难免有不周之处,必非有意为之。”
“主公怜君侯少孤,在颍阴之时便多有关爱。
而君侯自幼寡言独处,唯独亲善主公。
兄弟友睦,人人称羡。”
“岁暮阖家团圆之时,孤身一人……”
他躬身拜了拜,“老奴多言。”
荀氏对待家仆向来宽仁,老车夫看着荀彧兄弟长大,对主人的尊敬之中还带着些许对晚辈的爱护,没忍住多说了几句。
这么些天大家都没弄明白,主公怎么就突然疏远小荀君,数次拒而不见。
“我何时不允元衡来此?”
听主公这么说,门仆一喜,“仆遣人邀君侯来赴宴?”
荀彧点点头,“依循往年便是。”
今晚是岁暮除夕,黄昏时分里坊中响起了隐约的爆竹声,家家户户悬挂苇索,更换桃符,在门前画虎。
留在许都的荀氏子弟扶老携幼登门,今年也照例聚在荀彧家守岁。
荀攸的妻子带着小荀缉过来赴宴,顾视堂上诸荀,没见到最为相熟的荀忻,问道,“妾闻曹司空已归许,怎不见元衡叔父?”
上首的荀悦也放下酒樽,望向荀彧,“元衡尚未归许?”
只见荀彧摇摇头,“染恙不能至。”
“忽染风寒,并无大碍,大兄不必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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