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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下意识地道:“在朕的面前,你当然要自称微臣或者草民!”
说着,许是觉得自己乃九五至尊,怎么敢有人在自己头顶说话,当即抬起头来,眯眼看向上方。
就见那问话人正站在自己面前,因背着光,看不清具体神容如何,只知那一身尊贵气度当真世间罕见,比自己看起来还要更像皇帝。
太子不由问道:“你是谁,你是朕的丞相,还是朕的大将军?”
上头那人缓缓道:“我……是你爹。”
我爹?
太子歪头想了片刻。
他刚想说我爹早就死了,你是冒充的,却于不经意间看清上头那人的脸,当即醍醐灌顶般,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的脸陡然变得惨白。
“父、父皇……”
酒彻底醒了,他却宁愿自己根本没醒过来:“儿臣,儿臣……”
连句囫囵的话都说不全,他急忙调整姿势跪好,刚喝进肚子里的酒此刻全变作冷汗从身体各处争先恐后地冒出,他敢说他这辈子都没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他战战兢兢地跪着,如堕冰窖。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父皇并没有惩处他。
甚至连句教训的话也没说,只道:“起来吧。”
接着二话不说,拂袖离开。
天子虽走了,可在场的文武百官却还是紧闭着嘴,不敢说出任何的只言片语。
毕竟连瞎子都能看得出,陛下这是对太子失望了。
本来储君之位就还没个着落,今日这场一闹,怕是太子再无望储君之位。
太子被放弃,还有望被立储君的就只有……
一些人已然蠢蠢欲动,决定今日过后,就另投明主。
太子也明白这个道理。
有宫女上前要扶他起来,他一把推开,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转眼见太子妃还跪在地上,他想要迁怒,想骂她怎么就不拦着他,可他对刚才之事还是有印象的,知道自己完全是被父皇给算计了,她根本不是父皇的对手,当下也只得苦涩地叹口气,对太子妃弯腰伸手。
“地上凉,快起来吧。”
他说,“别让他们给笑话了。”
谁知太子妃无视他的手,自己起来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人前不给他面子。
她拍了拍裙子,又扶了扶散乱的发髻,冷声道:“已经被笑话了。”
她这样说着,神情却镇定得很,“妾身奉劝殿下一句,从此以后切勿再饮酒,否则再闹出刚才那等事,殿下失了帝心不说,妾身也要受累。”
说完就带着宫女离开了,连和皇后说一声也无。
目送太子妃满怀怒气地离开,太子站在原地好半晌,又叹了口气。
看太子一刻钟前还是胸怀大志,志得意满,一刻钟后却已然失态至此,想要劝解他的皇后终究没有开口,只坐在那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过去这么久,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
几日后。
江衍正坐在树下看书,刚从宫外回来的千香立在他身侧,把在宫外听到的消息一一复述给他听。
“京中近来多了一则传言,说是陛下有意立靖王为储君。”
千香轻声道,“还说陛下已经命钦天监算出了祭天吉日,礼部已经在为此准备了。”
江衍没说话,只将手中的书翻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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