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馆长微笑着闻声而来,他脖围一条貂毛围巾,外披深黑修身连帽外套,内搭淡蓝知更鸟华服,手腕上释珠、玉镯中散发出的贵气让生人不敢动弹——他本可以走另一条路,却偏要绕到太师椅后边观察沈芳璃,犹如雕塑家回到他习作的地方,寻找失败的原因,或是对其嘲讽一番。
但为了找点乐子,把这人赶走之前,得先作自我介绍。
“湙舒——帕兰博物馆馆长。”
“帕西公寓406刚搬来的住户——沈芳璃。”
“很抱歉,本馆今日休息,暂时不对外人开放。”
相似的语气并未让湙舒改变态度,他指着正门悬挂的——暂停营业指示牌,“若无介绍人凭证,我劝你改日再来。”
“不知馆长所指何物?我能否花钱购买门票?”
沈芳璃连续追问道。
“无论你出多少钱都不行,馆内所有文物都是我多年收藏所得,只有我能决定什么时候展出,给什么样的人看。”
眼见湙舒下了逐客令,沈芳璃只好使出最后手段,拎起天鲲古币,展现在他眼前:“这个数目,够吗?”
“欸!
想不到你竟能破解我夫人的谜题。”
湙舒尴尬地挠了挠头,神色郑重道,“不好意思,我又真香了,请跟我来。”
在湙舒带领下,沈芳璃走进一幢二层古鲁尼式仿造建筑内,轻抚精雕细刻的栏杆,跨过石板铺成地面相连的门槛,驻立于展台前,凝望渔民们常用的各种捕船、双拖船等……好像只要一眨眼,就能回到银狐村,看到老渔夫丢下箩筐、鱼叉,朝昏迷在海边的伝延舫奔去。
某天,伝大哥因红鄂散毒发,留下一封告别信后便不知所踪。
“在郫泽平原,洁鲁尼先祖很早就开始捕鱼了,早在纪元前84年,袋形渔网被人们广泛用于捕捞河里的鱼类……”
湙舒风轻云淡地讲解着,全然不顾陷入幼年回忆,根本没听进去的沈芳璃。
来到二层,步入大厅就是七德堂,迎面的神龛上放着七主神塑像,赛钱箱内存放着数量众多的天鲲古币,湙舒称其为天鲲教徒的习俗,每逢璨盈之夜——夜空中璨星最亮那天,都要祭祀,以求来年风调雨顺。
湙舒把沈芳璃那枚天鲲古币掷入赛钱箱中:“哎!
今天恰好就是璨盈之夜,真乃天赐机缘啊!”
“我很好奇,这种小宗教,为何还能留存于世?”
沈芳璃撇嘴冷笑道。
门外传来一阵纤细的脚步声,来人抱着一个铁脸盆,捋了捋秀发,神情自然地走到湙舒身边:“只要天鲲教还有我们夫妻俩在,就不会消失,我们会孕育新的生命,把教祖崔迪斯勒的千年执念传承下去。”
女人名为湙珠,自称湙舒的妻子,他们取名如此相似,或许还有什么别的含义,可惜没法证实,索性转移话题。
“请问馆长先生,你们镇馆之宝是什么?”
“呃!
一枚鲁尼王时期烧制的金砖。”
湙舒摸了摸下巴,从摆放在木柜上瓷瓶中取出此物,放于沈芳璃掌心,“这东西并不是金子做的,而是在帕尔兰城外的御窑,用某种黏土烧成的,在鲁尼帝国时期,一块砖值两金所以叫金砖。”
他拿起桌上的算盘拨打了一会儿,“换算成贝仑就是这个数,三万五千!”
沈芳璃才看了两分钟不到,湙舒立马夺回捧在怀里,完全没有卖掉的打算,她却愣在原地,指尖触碰到天梦石,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伸出藏于裙袋内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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