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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泠翻来覆去的想不明白,一时也睡不着,索性翻身坐了起来。
“穆衍。”
她朝着窗子喊了一声。
穆衍即刻便应了:“公主,卑职在。”
她似乎晚上总睡不□□稳,所以纵然是玄鸣想要换值,也被他拒了。
公主待他恩重,他总要想办法帮帮她才是,即便他帮不到她,守着也总能安心些。
“我睡不着,你陪我说说话吧。”
姜泠一向甜软的声音带了些散漫。
她一向自持,纵然是睡不着也会睁眼到天亮,很少这样扰人清梦,但或许是因为他是穆衍,她才稍稍放纵了些。
穆衍毫不犹豫的应下:“是。”
然后是寂静的沉默。
姜泠听到外面的北风刮过,在窗子前打了个转儿,声响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姜泠想起了某种可能,眉眼弯弯,忍着笑意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
穆衍一瞬间绷紧了身体,脑海中阵阵空白,公主这样问是生气了吗?
他该说些什么,是天上月还是林间风,亦或是程立每天不洗脚的坏毛病……穆衍一脸茫然,暗卫营只教他们武功和技巧,从未教过他们要怎么陪主子说话。
他翻遍了所有的记忆,都没有发现一丝可遵循的准则,更何况她是公主,暗卫营那些肮脏的事情总不能与她言说。
“穆衍,你是没听到本宫的话吗?”
姜泠佯装冷冰冰的板起了小脸。
“殿下……”
穆衍紧张的咽了咽口水,低哑的声音响起又停下,最后憋红了脸,硬着头皮道:“卑职,卑职不知道说什么……请公主恕罪。”
他有些沮丧,甚至还有些窘迫和难过。
在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无能为力,连这样小小的要求都无法满足。
姜泠“扑哧”
一声笑了,重新躺回榻上,想了想道:“你念过书吗?”
听到房间中的笑声,穆衍悬着的心慢慢落下,连忙应道:“学过一些。”
暗卫营有安排统一的授课,只是最简单的识字写字,半旬一次,却并不怎么受重视。
穆衍微微垂眸,眼底划过一抹黯然,他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征战沙场,私下学了很多兵法,如今却也都用不着了。
他一点点摩挲着即将康复的双腿,似有若无的酥麻让他心底稍安。
他会好好活下去,谁都不能阻止。
“学过啊,那你随便念一段好了。”
姜泠也不挑,只是有些日子没听到郎朗的诵读声,的确有几分怀念。
穆衍想了想,一板一眼的念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些少年的青涩以及少有的稳重,姜泠正听得入神,他却突然停住了。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些,隐约还能听到几声闷哼,姜泠一怔,捏紧了身上的锦被,低声问道:“穆衍?”
“……可与之死、”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间全都想起来了似的,“可与之生,而不危……”
窗外的风停了,房间中暖意融融,伴随着晦涩的孙子兵法,姜泠缓缓放松下来。
临睡前,她打定主意,明日要教他念点别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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