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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希望自己是什么?”
伊萨瑞尔问。
唐靖西毫不迟疑回答:“我希望我自己是个人。”
生而为人,你拥有过阳光下鲜活热烈的生命,拥有过不受拘束的思想与才学,见证了蓬勃发展的世间万物,也从嬉笑怒骂和鸟羽花香中匆匆走过。
不管生命之初,还是世界之末,人们都如此勇敢善良,努力生活。
怎么可能不热爱?
又怎么可能放得下?
唐靖西伸手推开面前的门板,他想,所以哪怕这世界再虚伪,它也是人类的避难所,而不是创造痛苦的失乐园。
木门背后的房间比走廊更暗,跟正中摆着座梳妆台,椭圆形的欧式镜面正对大门,瞬间与手机电筒形成强反射。
唐靖西不舒服地移开视线,举起手机照向墙面。
除去木门所在的入口,其余三面墙壁上均挂着无数张人脸。
时隔数月之久,那些脸早已高度,化作一滩滩粘结恶心的烂肉,尸水乌黑粘稠,稀稀拉拉地凝固在墙壁或地板上。
整个房间通风极差,恶臭扑鼻,呛得人眼眶酸胀。
唐靖西掩住口鼻,强忍不适进去检查。
房间本身专为展示脸皮设计,沿墙面依次排开两行石膏头模,而那些切割整齐的脸则被严丝合缝地贴合在模具表面。
脸模的右下角安置有亚克力牌,插嵌在透明材质下的白卡纸详细标注出原主的组别、国籍、性别和姓名,又根据死亡时间不同而特别备注有保鲜日期,以便供人挑选和佩戴。
身处这样一间屋子,唐靖西心里始终有股极其不适的憋闷感。
不仅仅是因为气味难以忍受,更在于那些整齐面向他的几十张烂脸——如同死不瞑目的鬼,狰狞可怖,无声的沉默中,它们却在低低呜呜地哀嚎。
两人分头搜索,各自负责半边。
抛开那些血腥怪诞的人脸不看,房间本身倒是平平无奇。
除了梳妆台外,这里没有多余家具陈设,边角缝隙均是一目了然。
很快,搜索结束,两人在门口会合。
唐靖西摇头示意没有发现,伊萨瑞尔原要开口,视线却忽而越过对方肩膀,看向更后面的位置。
唐靖西一怔,紧跟着回头看去。
那扇木门是朝里面打开的设计,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进屋以后并没有刻意关紧。
然而门轴灵活,木门开至最大后便颤颤巍巍地兀自合拢,这才露出了面向屋内的这一侧门板。
其实也没有多特殊,只是跟门板正中挂了个木头玩偶。
和此前古堡客房里的那只玩偶摆件一样,结构简单,关节可动,平滑的面部描绘出鲜红的唇。
木玩偶被棉线绕过脖颈,脑袋外向侧边,看上去像个吊死的小人,不恐怖,反倒有种丧丧的可爱感。
唐靖西上前将木玩偶拿起,棉线另一端连接钉入门板的大头钉,两边都是死扣,不暴力破坏拆解不下来。
唐靖西不打算带走它,只看了两眼便放回原处,任由木偶继续吊着。
他转而看向伊萨瑞尔:“有问题吗?”
伊萨瑞尔若有所思道:“觉得眼熟。”
唐靖西说:“上关的客房里也有个差不多的,摆在柜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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