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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少腾、余正沉着脸,来到那名囚犯面前。
“怎么回事?”
囚犯约五十岁年龄,半躺在地上,面色平静,目视远方。
因长途行走跋涉,这个人手脚戴枷锁链处留下累累伤痕,有些伤痕新伤叠加旧伤,颇显狰狞,有些伤口破口,浸出血水,脸上颇为干净,脸色苍白,身上瑟瑟发抖。
雷少轩这才注意到,这个人全身湿透,头发刚梳洗过,颇为整齐,似乎洗过澡,连衣服也刚洗过。
草原初春,天气依然寒冷,湖水更是冰凉,他毫无顾忌地入湖梳洗,到底要干什么?
看到马少腾走过来,此人对着马少腾拱手微笑道:“见过马巡校。”
“到底怎么回事?”
马少腾有些不耐烦。
“小民名叫罗学良,乃北川南兴县秀才。
屡试不第,家贫无着,沦落凤凰岭为寇,虽然不曾沾血,却助纣为虐,死有余辜,注定死后无脸见列祖列宗。
本来怀赴苦海边关为国杀敌赎罪之意,无奈体弱身伤,注定到不了苦海。
此地风景秀丽,正好埋骨,但求一死,求马巡校成全。”
马少腾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这个罗学良,此人在北川也算有些名气。
罗学良原为秀才,被掳掠进山后却当了盗匪军师,为之出谋划策,让当时剿匪官兵吃了不少苦头。
然而凤凰岭盗匪凶残,罗学良却每每发善心,救助被掳掠进山的人,以至于被俘后,有人为之求情。
可见此人并未完全丧尽天狼,颇有些读书人气节。
“离苦海已经不远,何必轻言轻生?”
马少腾缓和了语气道。
罗学良苦笑道:“我已无力行走,最后十余里,全靠同伴相搀。”
说着,罗学良提了一下囚裤,露出大腿,果然膝盖以下全都糜烂发黑化脓,小腿骨破皮,露出了白骨。
苦海之路坎坷崎岖,倘若不能独自行走,迟早死于路上。
路途遥远,能独自行走已属不易,没有人有能力帮助别人一直走到苦海。
雷少轩是个例外,尽管如此,雷少轩也大部分靠自己行走,如果失去行动能力,事不可为,相信马少腾也会毫不犹豫地丢下自己,唯一不放弃自己的也许只有胡友德了。
“我是个军人不是刽子手,看护犯人是职责所在,擅杀囚犯是重罪。”
马少腾紧盯着罗学良,颇有深意道。
罗学良心窍玲珑,那里不明白这话的含义?
“禀告大人,小民因伤须解枷解铁链敷药疗伤,还须一把刀刮骨去脓,请长官恩准。”
马少腾对着罗学良身边的一名军士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
军士解开了罗学良的木枷和铁链,丢了一把刀在罗学良面前。
“一路之上,多蒙弟兄们照顾,来世再报。”
罗学良微笑着,拿起刀,横刀自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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