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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感觉到他其实是想放声哭泣的,可能是因为一系列原因不愿哭出来。
玉轻然以稚嫩又纯真的声音出口:“你可以哭出来的,不丢人。”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为所动。
玉轻然有些着急,想到一个办法,“不然,我们两个一起哭?我先哭给你看!”
说罢对准自己的胳膊上的肉一把扭下去,果然,她痛的立马掉下眼泪。
遥望川上,顿时传出大声的啼哭声。
玉轻然是真的在哭,由疼的哭泣到真情实感的悲泣,以至于撕心裂肺,哭喊的越来越汹涌。
每当想起自小阿爹阿娘离自己而去,那种被抛弃的伤心感,她无论如何都克制不了。
说到底,她和他有什么区别呢?不过都是被抛弃过的人,一个被亲人舍弃,一个被世界抛弃。
水面上,玉轻然放肆哭喊着“阿爹”
和“阿娘”
。
墨云箫一直看着她,刚开始眼神发怔,有被玉轻然忽然的失声痛哭惊到,其后眼里的灰败之色一点点散去,留下的,只有抛去人世纷扰的宁静。
然而,就在突如其来的片刻,玉轻然感到对面的人缓缓将身体前倾,唇畔逐渐靠近她的前额,在上面落下一吻。
玉轻然瞳孔骤然放大,两只小臂不由自主地立在胸前,再之后,身体便不会动了。
姑姑急切沉怒的喊声在对岸响起。
她顿时如梦初醒,缩了缩脖子,想着回去少不了一顿臭骂,但又不敢不回去。
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摸上玉轻然的头顶,对方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可眸光却出现了一丝柔和。
他轻哑着声音对她说:“回去吧。”
“哦。”
玉轻然在水中移动脚步,水流哗哗作响,可她还是忍不住回首,以真诚的希望目光注视着他,“你不要死。”
后来,她被姑姑领走了,只留他一个人在遥望川中央。
玉轻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更不知他后来怎样,但隐约能察觉到,他应是姑姑一直讨厌的辰族人。
百年间,她总是对这件事念念不忘,却从不敢在姑姑面前诉说。
她那个时候太小,在不知情为何物的年龄,悄然产生了情愫。
姑姑从不允许她踏入辰族,也不允许她和辰族人见面,她以为姑姑是放不下两族仇怨,可到后来才发现,姑姑只是想叫她避开辰族那两人。
辰族主,墨云箫。
对辰族主,是单纯怕他会因往事怨恨并迁怒于她,对她不善;对墨云箫,是完全不想叫他俩遇见,因为姑姑勘破她的前世因果,知道人灵殊途,害怕她与他今生依旧修不成正果。
正是因此,从小到大,三次百年汇宴,玉轻然一次都不能出席。
这份喜欢就像是火,久而久之,还是包不住了。
在一百四十五岁时,姑姑骗她喝下忘情水,她没有任何防备,中了招。
自此,玉轻然丢失了那部分与墨云箫相关的记忆。
她一直以为,今世的缘份来的太迟,可当想起小时候的一切,她才发觉并没有迟。
阻挡他们之间的因素太多了,家与国、仇与怨、生与死、命运与自我、大义与小爱,这些不断新增并爆发的矛盾,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一味地往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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