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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的身体很瘦,几乎没有脂肪,柯玉能触碰到他根根分明的肋骨。
张有鑫一笑:“也有感觉,再往下。”
就这么一点一点往下,手指挪到他腰线最凹处,张有鑫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表情。
“啊……”
他喟叹一声,“就是这儿,从这儿往下,就没有感觉了。”
柯玉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因为她能清晰地触摸到他的身体,可是他说,他没有感觉了。
张有鑫抓着她的手在腰线附近上下游移好多遍:“这儿就像是有一条线,上面有感觉,下面就没了,真挺玄幻的。
我自己摸着下半身,都有点理解不了。”
柯玉说不出话来。
张有鑫终于松开她的手,柯玉问:“你还要在医院住多久?”
“我不知道。”
张有鑫回答,“我爸说后期要复健,可能要转去康复医院,我也不知道复健有没有用,还好我受伤的位置不高,手一点儿也没受影响。”
他举起两只手给柯玉看,五指握拢再张开,“我在上海时碰到好几个和我一样脊髓损伤的人,有几个真惨,伤的是胸椎或是颈椎。
有一个手一点儿也动不了,只有脖子能转,我看着他那样子,就觉得自己还算幸运的。”
柯玉:“……”
“俞瑄和高添诚也来看过我了。”
张有鑫继续说,“都哭了,怪吓人的。
柯柯,为什么你都不哭的?”
柯玉怔怔地看着他:“你希望我哭吗?”
“不希望。”
张有鑫笑了,“我不想让你可怜我。”
柯玉刚想开口,就听他又说了下去,“以后你得多多关爱我,因为我是个残疾人了。”
——残疾人。
柯玉无论如何不能把张有鑫和这个名词联系在一起。
这个走路喜欢蹦着跳着,打篮球水平很烂却总是热衷耍帅、她去哪儿拍照都爱跟着去的男孩子……以后是个残疾人了。
“别这副表情,你这样子和俞瑄他们都没什么两样了。”
张有鑫逗着柯玉,“哎,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个没事人一样啊?”
柯玉注视着他,没说话。
“怎么可能嘛,你动动脑子想一想。”
张有鑫笑得无奈,“在上海,我也哭过,闹过,不过身边都是伤友,大家半斤八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久了就知道,发疯又有什么用呢?腿没感觉就是没感觉,站不起来就是站不起来,又不是哭几场它就能好了的。
我妈后来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来聊天,的确有点用吧。
这事儿真是没办法,就是我倒霉,只能往好处想,人活着,手没事,要不然怎么办啊?都已经这样了,难不成去死啊?”
柯玉气道:“你特么瞎说什么呢?”
张有鑫平时的性格的确开朗又阳光,他说这一大段,柯玉暂时分辨不出是真心话还是在逞强。
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还是让她很不舒服。
“我就是叫你不要太难过,我没事儿,心态好着呢。”
张有鑫笑嘻嘻的。
“那你……还考美院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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